不出意外,檀香中混杂的药效会持续到五更天。等瑾仙转醒过来,劳他小心伺候的麻烦精永寿公主,早已远走高飞,进入真正的自由地带。
看在主仆多年情分,萧萧无意令他难办,出走由头都是现成的思兄心切。
有些孩子,一生下来,正是父母想要的样子,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他们最心爱的孩子。
萧楚河之于明德帝,更是个中翘楚。
明德帝膝下儿女成群,但最在意最珍惜的也唯有萧楚河,她的好六哥。
只要扯出这面大旗,父皇纵有万般冷血心肠,也该随着时间的推移,热起来,软下来,消融开去。
六哥,你走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我最坚硬的后盾竟然还是你。
想到这儿,决绝冷情如萧萧,眼角亦有些潮湿。她一边用尾指揩匀湿气,一面努嘴而笑,“啧啧,果真是天生的老六。”
这人不光精明能干,出类拔萃,连出生顺序都稳稳压在她亲哥老七,宝质期很长的萧羽头上。
不是她挑剔,萧羽平日里还有些许不显山露水的
小聪明,但一对上萧楚河,立马愚蠢的很直接。
任谁一看,都晓得谁才是真正的弟弟。
而她,则是给嫩弟弟在娘胎里吸走营养,生下来就病歪歪的妹妹。
像一只破了的铜铃,风吹一下,都会发出呕哑嘲哳的哀鸣。
所幸,还有补救的余地。
她来到这世上看了看,觉得不满意,又开始了新的流亡。
萧萧拖着明德帝和宣妃给的空壳子,奋力跳下了急促的川流,任由一切都变得朦胧,梦幻而扭曲。
直至,河的第三条岸。
天启城,仙人指路台。
这是离穹苍最近的地方。每逢重大节日,代表萧氏皇族的神鸟大风旗都会高高挂起。
天下第一李长生也是此处的常客,他讨厌无趣,偏偏日常又多让乏味占据。如此一来,他也只好多收点弟子,给自己找些无聊消遣。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多年,直到某天热闹找上门,才戛然而止。
一切,都要追究到一件怪事——天上掉下了个“落水美人”。
把她打捞上来的,乃是教坊三十二阁新收的弟子,彼时她们正靠着水阁抚琴、吹笛,以期拔得头筹。
在这群芳争妍的京华中,从来不缺才貌双全的美人,更不缺曲艺大家。她们中的很多人,就像光芒中的一束,可称天才。
关键在于天才之上,仍有卓越的天才。只是存在,便已光芒万丈,无可省略。
像百花楼近年新晋的国手风秋雨,琴艺可谓神乎其技。有多少人前往青楼,就为了听她一首曲子。
风雅绝世的清歌公子洛轩曾在听完其演奏后,盛赞:“乘兴而来,陶陶而归。”
自古曲艺无第一,但第一是谁都想要的。这位风姑娘,也就成了官署辖内三十二乐坊的头号劲敌。
近年来教坊一直绞尽脑汁筛选、栽培好苗子,以抗百花楼的风头。结果如大海捞针,收效甚微。
反而出于恻隐之心的一次捞捞,积攒手气开出了大保底——沉鱼牌睡美人。
简直是埋没的艺术品重现于世。
教习弟子们见了,顿时惊为天人。
闻风而来的管事和教席惊为天人。
到处听墙角的李长生惊为天人。
匆匆赶来的阁主月落惊为天人,再扭头一看某个熟悉身影,遂惊为男人。
钉子一般的目光扑面而来,李长生立刻收敛多了,改而打了一个呵欠,顺带把活动的颞下颌关节合上。
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不就是看看吗?
李长生理理袖子,不经意地远观了两眼睡美人,不免奇怪。面相倒是福禄双全,寿数却模糊不清。
他皱了皱眉,干脆掐指算了算,随后意味不明的仰首望天。
这下,真有好戏看了。2
催更暗河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