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过后,屋檐下纵横交错的身影,已然变成清晰可见的两道。
借来破阵的无极棍,仍斜斜系在慵懒站着的小少年腰间。
那张过分年轻的面上,还残留着几分剑术较量后的快意,见师父姬若风投来视线,更是不加掩饰笑了笑。
师父给苏家主附赠一大勺的独家消息,把可人姐姐,不,是唐姑娘的底细掀个底朝天。
甚至,不着痕迹引出近日失去消息的玄武使,显然超出百晓堂堂主划定的交易范畴。
星火般的线索连成一点,萧楚河用拇指支起下巴,把野草般疯狂生长的猜想一股脑泡着。
这幅随意散漫的态度,令姬若风止不住皱了皱眉。
“楚河,你就不能同你王叔学些好的。”
别光学他心与江湖共远的痴念、看着正经但骨子里根正苗红的任性妄为,把花花肠子都放在正事以外的气人。
“好歹学学,他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成竹在胸、雍容镇定的王裔气度。”
虽然有点装,但能装成专属排面,也未尝不是一种有趣的本事。
想当年,天下第一的李长生会对这位籍籍无名的小皇子另眼相看。除去能力和潜质,不就是因为他那死装死装的反差感,符合他收徒弟的一点恶趣味。
“可我终归不是王叔,也不想如此面面俱到。毕竟,那样实在太累。”
——也太沧桑!
听着可人姐姐,不是,都怪萧凌尘不争气,拖累他把这称呼都叫顺口,一下改不过来。
平日里,她能对王叔一口一个漂亮哥哥,真诚的无懈可击。落入偶尔经过的萧楚河耳中,确是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遭雷击。
虽说王叔风姿犹存,气度更胜当年。奈何人间正道是沧桑,真理如是,王叔也不例外。
有了前车之鉴,萧楚河暂时没有步其后尘的可怕念头。他不知道,萧凌尘那个不靠谱的,算不算货真价实的小漂亮。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毋庸置疑的,水嫩嫩的单纯小郎君。
尘尘类风什么的,他还不懂。
老狐狸姬若风冷哼一声,默默看着他装。
楚河这孩子,无非是把某狗友的不礼貌,不仁义,不道德通通记进小本本。
话说有这么一回,月黑雁飞高,楚河夜遁逃......哎,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就像尊师重道的萧楚河,在要施展家传剑法时,也没忘使上他师父压箱底的武器无极棍。
姬若风把目光慢慢投向了心爱的徒弟,身上带着的心爱武器。
他轻咳两声,“楚河,我那可怜的老伙计,想必没有真真切切的剑顺手?”
关键时候,都不借你王叔的昊阙一用。
排名天下前十的绝世好剑,总比他勤勤恳恳,饱经风霜的老伙计耐糙些。
萧楚河脸色古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哼哧良久才低声带过。
……
一群呱呱呱飞过,砸中了吃到新鲜瓜的姬若风。本应上翘的嘴角,给反常地砸成一个抽搐的倒三角。
什么玩意,昊阙要留给萧凌尘做添妆?!
从绝对理智出发,姬若风不信因为一把剑,还是不会飞的剑,能套住一个没心肝的可人姑娘。
从弹性角度观看,姬若风私以为物似少年形,昊阙十有八九,要继续待字剑中,不知多少年。
“楚河,你现在就挺好,什么都不用改。”姬若风果断道。
萧楚河慢吞吞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本来就很好。
(服了自己,一个转场小片段能拖这么长,继续划水。好想好想,一句拉到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