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飘到蛛巢中心时,要找的那个人又双叒叕没影了。
唐无忆真准备好好反思一下,她好像在玩猫抓老虎的游戏,怎么每次闻风而至,狡猾的大老虎都已经大摇大摆地上天入地去,连条虎毛都没给她扯着。
一卧在老贼分巢的温暖被窝上,刻进骨子里的疲惫已然袭来。时间过了几天,却比她过去一整年都要煎熬。
好困,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是真的进门就好困,这湿度,这空气,还有软垫,都是与她无关的一切,让她很松弛。
她努力张开眼皮,但眼皮子也有自己的意见,完全不受控的要合上。
雨一直没有下来。
大家长身边有傀和蛛影,有空巢老人驼背克叔,甚至将要有爱女心切,暂时反水的前任傀。
小神医终于找到雪落一枝梅的解毒方法,代价却是十分高昂的。
连执掌暗河的大家长,都很难付得起这份买命钱。
原来他中的是雪落一枝梅。
蛛巢鸠占的那只鸠刚睡饱饱,准备出门找吃的填肚子去,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大家长和他直属的那群鬼,轰轰烈烈地逃了,又浩浩荡荡回来了。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点,看来她适合躺平睡觉觉,这样子猎物就会主动送上门啦。
领悟真理的唐无忆对自己很满意,对笨笨的杀手团有点鄙夷。谁家好杀手会把重要信息大声嚷嚷出来,闹得她都不好意思听不见。
“有我在,你们无需烦恼为大家长陪葬。”
既然中了二爷爷的雪落一枝梅,救了也是白救。唐门中施毒高手如云,但论制毒、用毒上能独创一格,自成一家的却不多。
二爷爷他,恰好是这为数不多中,最有天分最厉害的一个,雪落一枝梅更是他平生得意之作。
每逢春尽,梅花自然枯在树头。像寥落城中,那座他用来闲时歇歇老骨头的大宅门前,左右各有几株枯树,枯树几枝枯极。
唐无忆曾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把家门口那堆半死不活的老树给铲掉,再重金购来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镇宅。
她在这寥落城住了许多时候,见城里阔气些的大老爷们都喜欢这么干。不少手脚勤快的叔叔婶婶,在经过那些石狮子像,都会受神力影响,连步子都快抬不动了。
二爷爷听了她的话,过了好一会才玩起了文绉绉的说文解字,她听是听懂,但就是晦涩了点。
人生如树,几度枯荣,枯寂之时未尝没有新生之日,要耐心等待,要学会梅花在雪中的坚韧。
雪落一枝梅,是毒如其名,很美,很顽强。只要未被冻死,就仍有复苏的一天。
当然,对那些中毒的人,应该劝他们早点死心,因为这毒迟早会死灰复燃。
像现在,她就找大家长索命来了。
看着大摇大摆,姿态舒坦得像是来游玩的黄衣少女,除了嘴角悄悄勾起的傀大人和爱看好戏的苏喆,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脸上的神色直接僵住。
出于杀手的本能,他们还是迅速掏出了武器。
“住手!”
一道声音响起,熟悉得叫辰龙他们感到陌生,最终面面相觑收了刀剑。
可唐无忆还是感觉好受伤,她可是寥落城中以心性良善著称的小忆,怎么能把她当坏人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