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棋,落子无悔,本不该有对错之分。”
谢宣爽朗一笑,然后从座上起身,走向窗户边,陶醉地吸上两口清新的空气。
司空长风也有些无奈,大道理谁不明白,说到和做到那完全是两回事。
还有,现在是什么世道,一个个能做皇帝的都不愿做,在这你推我让的,净学孔融让梨呢?
望着谢宣平淡从容的背影,被情报塞满脑子的司空长风,后知后觉的想起:“听说你收了宣妃的小公主为弟子?那丫头像萧瑟,聪明过头了。”
谢宣突然定住了,可能是吸气太多,一下子哑口不能言。
直到缓过这口气,他目光贯注司空长风,沉声道:“她只是个早熟又晚熟的孩子,何必如此苛刻。”
蓬莱之上,仙人莫衣已入大梦自观,为之护法的酒仙百里东君闲着也是闲着,很快又干起了酿酒的老本行。
这岛上的山溪水清澈甜淳,正适合辅以红叶煮酒,入口时清爽如露,也能泼煞泛起波澜的心花。
过去,百里东君常常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寄望于借酒打通阴阳两界的屏障,在梦中再会他的仙女姐姐。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醉字,饮下过量的感情酒,就会掉入虚虚实实的桃色苦恼乡。
他之所以愿意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岛上闭关,除却莫衣的请求,也有某方面的难言之隐。
尘世繁杂,烦恼如春草,吹之更生。
结果这岛上安静如鸡,反倒让他思绪越发凌乱,什么有的没的都想个不停。
归根到底,便宜他是占了,人清白他也毁了。他一想辩解,被药物冲淡的细节又一再袭来,虽然迷迷糊糊,但是感受不会骗人。
到后头,不顾人家推阻,非要凭着一股子力气,像牛一样横冲直撞个半天的,好像也是他。
总之说多了都是泪,百里东君委屈,但又说不出。他只好再喝上一杯淡酒,任由那无法无天的小魔女,胆大包天的脱去脑子的外衣,在被浸透的神志上旋转,跳跃。
司空长风见萧萧的次数不多,但每回都留下深刻印象。什么爱慕萧瑟的纯情少女,脚踏两条船的百变渣女,演得他司空长风都甘拜下风,还特意派人搜集信息,看看是哪家养出的祸害。
嗯,闹了半天,发现还是熟人的时候,司空长风都忍不住瞪大眼:不是吧,俺不中了。
易文君生的,萧若风养的,萧楚河惯的。所以她有母亲的美貌,叔父的头脑,哥哥的心眼,能把他这曾经的朱雀使耍的团团转。
算了,就让一切随风飘散吧,毕竟她都嫁去南诀做皇后,应该不会有缘再遇上。
南诀宫中,同样继任称皇的敖玉,也收到了北离新帝的消息,他得到的书信中描述更详细。
明德帝本属意于萧楚河,几次三番召他侍疾,就差当着群臣的面说:百年之后,楚河为继。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天命曾站在琅琊王萧若风这边,他却拱手相让。
这回轮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也学着弟弟做出同样选择,当年的第一受益人也只能自食其果,空留遗憾了。
因赤王手握兵权,即使永安王主动推举白王,群臣也不得不考虑他的杀伤力,揪着鼻子等他回来拍案。
兰月侯私下嘀咕,也不知皇兄是造孽还是太有福气,他和宣妃的这对儿女,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若说小侄女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那萧羽小子就是一战倾人城,再战倾人国,都是要命来的。
敖玉边看边啧啧称奇:“真有意思,即位的竟然是萧崇。”
他前半生都以年龄相仿,地位相近的萧楚河为劲敌,谁承想人家根本连皇位都看不上。还有萧羽这个从来不喜欢屈于人下的家伙,竟然肯俯首称臣。
唉,怪事家家有,萧氏特别多。
“娘娘来了!”殿中内侍悄声提醒,敖玉立刻把信撒手不理,兴冲冲地到门外迎人,连鞋子都不来不及穿。
“地上凉,你可不许沾了寒气来染我。”
萧萧看了眼光着脚来接她的丈夫,疑惑地望望四周,也没刺客啊,他怎么跑的比逃命还快?
“遵命!”敖玉欣喜应着,搂住萧萧才往回走,“你知道的,我很早就独居一室,除了你,还有谁会如此关心我呢?”
自小跟在陛下身边的亲卫们,以及兢兢业业的内侍们:哦,原来是我们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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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