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里,正午的太阳,像是给人披盖上一层浅金绒被,轻柔而温暖。
姜厌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校园西南角的小树林,叶子都落完了,光秃秃的,那些个小情侣见这里变得荒凉也不来这里幽会了。
小九道:【给苏莹莹下药,安排她和男主睡一觉。】
姜厌耷下浓密的睫毛,细碎的刘海散在额前,盯着脚下被踩得稀碎不堪的落叶。
【逼他学狗叫。】
姜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囚禁男主,跟他玩字母。】
【……】死期将至了。
姜厌的眼皮狠狠跳了下,做完这些任务男主的黑化值绝对要爆表。
冷风呼呼地刮,溜进卫衣领口里,他猛地缩了缩脖颈。
天要冷了,他要凉了。
“阿厌。”
闻声,姜厌扭头看向正朝他走来的纪怀瑾,一件杏色毛衣开衫衬得人眉目都柔和不少,但正是这层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却藏着颗狠辣无情的心。
他道:“你又逃课了。”
漂亮的眼略弯,唇角牵起一抹温润的笑意,恰好暖阳洒在纪怀瑾如玉的侧颜,看起来清贵无害。
姜厌挑了下眉尾,回道:“纪少也很闲啊。”
自从在夜色对他露出狠毒心思,姜厌是越发看纪怀瑾不顺眼。
纪怀瑾神色变了变,片刻又恢复平常,站定在姜厌身旁,淡淡的柑橘清香被风拂卷着送至他鼻间。
“阿厌,听说迟野回姜家了。”他如墨的眼珠盛满了担忧,温声道,“他没有欺负你吧?”
“他也敢。”姜厌语调端得傲气十足,姿态散漫地抄着兜,本来是想摸出支烟,结果摸了个空。
纪怀瑾唇畔的笑不减反浓,瞳中渗出一丝深沉的黑,“你我都知道,迟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刚回家,对姜家的公司并没有什么插足,趁着过几天你父亲举办的宴会,除掉他永绝后患不好吗?”
人笑得温柔如清风,话里却处处透着股嗜血的狠戾。
一双漂亮的眼连如此耀阳的阳光也映不出眼底的深沉。
原身最喜欢他这双眼,眸中宛有澹澹的水色,对视上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勾得原身对他春心萌动。
可现在眼里尽是猜不透的晦暗。
“到底是私生子,就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招。”
狐狸眼尾微微挑起,纤密的睫毛也跟着翘起来,显现于阳光下的面容,肌肤白晰细嫩,却又不似病态般苍白,宛若天成的魅惑。
纪怀瑾一时看呆了,愣在原地,连对方满是恶意的话也没听清,只知道眼前的少年美得令人痴迷,令他平静如水的心脏突然强烈地跳动起来。
冷风冻得姜厌嘴唇有些干涩,探出舌尖舔过,阳光再照上去泛出淡淡的晶莹光泽。
“阿厌……”纪怀瑾低低喃了句。
许是受到了光的引诱,他鬼迷心窍般将俊秀的面容不知不觉的贴向姜厌,距离在一瞬间被拉近。
“啪——”
姜厌打得手都疼,用力攥成拳又松力插回裤兜里,吐槽道,
【小九,他们两个是艾慕吧,这么想被抽。】
小九沉默良久,说,【那宿主还是满足他们一下吧。】
纪怀瑾被这一耳光打得发懵,侧过脸沉默半晌,唇角久含的笑意渐渐褪去,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在白玉似的脸庞上扎眼得很。
“迟野不是好东西,你就是了?”姜厌道,“少他妈招我,我早就不喜欢你这款了。”
眼角吊起,他嗓音压低,接着说,“你不是说我想睡迟野吗,你说对了,我现在就喜欢他那款的,就算他现在是我哥了,我还是想睡他,就算他要跟我抢姜家少爷的身份,我也是喜欢他,而不是你这个私生子。”
和男二撕破脸并不在任务内,可姜厌属实看这厮不顺眼。
正好借着男主这个香饽饽,让他好去煽风点火,进而推动男主嘎掉他的念头。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纪怀瑾侧过的脸又猛然转回来,黑色眸子紧紧盯着姜厌,仿佛是想从中看出点说谎的端倪。
可对方连个余光也不愿施舍给他,抬脚就要走。
“阿厌,你骗我,”纪怀瑾开口叫住姜厌,声音发颤,问道:“对不对?”
“随你怎么想。”姜厌头也不回的丢下这句话,留给纪怀瑾一个绝情的背影。
为什么……
他和姜厌的感情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曾经那个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处处念着他的姜厌变了。
是迟野的出现才害得他们成为现在这般模样。
都是因为迟野。
偏偏此时心里想到了什么就看到了什么。
纪怀瑾的黑眸快速锁住从艺术楼拐角走出来的迟野,黑色皮夹克,纯白的内搭,胸前垂荡着条银色的菱形吊坠,身材挺直,眼眸漆黑,唇角淡扯着。
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听了多少东西。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脸上又漾起柔和的浅笑,“迟同学怎么在这?”
纪家是不如姜家的,虽然现在这两个真假少爷还没有开始争斗,他也要早点打算,日后还要靠着姜家这块肥肉来巩固自己的势力。
迟野没什么情绪地道:“路过。”
瞧着神色自若,大概是没听到什么,纪怀瑾心想着。
“听说姜家老爷子过几日要举办个宴会,迟同学和阿厌感情不错,也会去的吧?”睫下圆瞳华光流转,俊逸中透着文雅性情。
“嗯。”迟野道。
此刻的他懒懒地依在墙壁上,嘴上叼了根烟却没抽,是他从姜厌口袋里摸来的。
微眯起眼睛,根本没在意纪怀瑾已经离去,还在想着刚才他亲耳听到的几句话。
原来姜厌以前喜欢纪怀瑾。
现在姜厌又说喜欢他。
原来姜厌喜欢他的身材也是喜欢他。
喜欢这两个字使他心里那座沉重的钟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久久震不停。
迟野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胸腔滚烫,半阖上眼,虚望着天边的红日,缓缓吐出两个字,
“恶心。”
另一边,姜厌正准备翻过校园的围墙去上网,脑中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道机械音说黑化值增长百分之五,吓得他手一抖,长腿还没够到墙沿,结果手松了劲摔了下来。
后背先着的地,结结实实的倒在草地上,幸好有层枯枝烂叶垫背,也不至于摔得多疼。
坐起身来按着肩颈揉了揉,呲牙大叫了一句:“靠,这个死人机搞什么!”
他今天也没去招惹男主,这怎么就增长了?
难道是因为早上故意在他的雪梨粥里加了半罐盐?
当时喝得津津有味,却事后记仇!
小心眼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