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等人紧盯着屏幕。
画面里,洁白的沙地之上,一名少年正拼了命地狂奔。身后,九头蛇柏张牙舞爪,如鬼魅般紧追不舍,丝毫不肯放过。少年慌不择路,看见附近的废弃车辆,急忙朝着那边冲过去,躲到了车里。
惊魂未定的少年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着说,自己叫黎簇,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被绑架了,绑架他的人是吴邪,并且已经死了。
"什么?吴邪死了?” 听到这句话,五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喉咙,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胖子和解雨臣尤为震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虽然知道墓中机关重重,人心的诡谲与险恶更是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不少人也因此折戟于中,但是吴邪身边有人护他周全。尽管张起灵去守青铜门了,可身边还有胖子、解雨臣与黑瞎子,怎会……
况且,吴邪身为吴家独苗,吴二爷与吴三爷这两只“老狐狸”,向来运筹帷幄,行事滴水不漏。他们又怎会轻易让吴邪置身险境,肯定会在暗中安排合适的人,悄无声息地保护着。因此,这话一出口,如同一记重锤,瞬间震得众人呆立当场。
张起灵抬手,神色凝重地仔细检查吴邪全身上下,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仿佛要用这细微的接触,感受眼前人真实的存在。以往极少有表情的脸,此刻格外严肃,眼神专注而认真,对吴邪说:“出去后,让瞎训练。”
黑瞎子全然没有听见张起灵这句话,反而还沉浸在‘吴邪死了‘这一消息中。他的脑海好似被卷入了一场风暴,无数思绪如乱麻般疯狂交织、来回冲撞。如果吴邪真的死了,从各种线索和局势推断,最大的可能便是汪家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中成功得手。
这一结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门众人耗费多年心血筹备的计划,所有的努力、布局与期待,都将如泡沫般瞬间破碎,功亏一篑,付诸东流。
而身为这一系列消息的主人公,吴邪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从小,他便沉浸于翻阅爷爷留下的笔记,笔记中的记载详实且惊悚。那字里行间所描绘的诡谲场景、致命机关,如同神秘的钩子,将他对墓里的好奇如野草般勾了出来,在心底疯狂生长。
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加之背后那股神秘力量如无形的推手一般,在这双重因素的下,促使他一步步踏入了关于倒斗的世界。
自从鲁王宫回来后,吴邪便隐隐约约有了一种预感。或许在追寻真相的这条荆棘之路上,自己最终会命丧其中,成为又一个被真相掩埋的牺牲品。墓中的凶险远超想象,每一次深入,都像是在与死神共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有过退缩之意。在他看来,即便最终倒在探寻真相的半道上,也好过浑浑噩噩、稀里糊涂地活着,对一切一无所知。老话说的好,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吴邪看着四人脸上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表情,回握着张起灵摸着自己的手,温声道:“先别这么悲观,没亲眼看见我的尸体,就不能盖棺定论。”四人听他反过来安慰自己,这才意识到情绪外露得太过,明明吴邪才是那个最应该难过的人。
这时,胖子连忙出来打圆场,笑嘻嘻道:“我才不信天真就这么没了呢,再说之前我们看见天真拜了黑爷为师啊,身手那肯定是没话说。而且这空间之前不是提过‘观平行之境,改既定未来’吗?既然咱们都出现在这儿了,那不就说明,咱们可以改变这一切吗?”胖子把手搭在吴邪的肩膀上,他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试图用乐观的态度驱散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解雨臣听闻胖子的话,微微颔首,随即附和道:“没错,既然我们出现在这里,看到关于未来的一切。那就说明,在这未来并非既定不变,而是存在着改变的可能。我们完全有能力揪出隐匿在暗处、与九门为敌的势力。而且,我一直很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驱使九门不惜筹备多年、精心设局,甚至付出众多生命的代价。这背后的真相,必须得弄个水落石出。”解雨臣神色严肃,目光坚定,话语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黑瞎子抬起手,扶了扶脸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神色凝重道:“花儿爷和胖子说的没错,这里说不定藏着关键线索。我们认真看接下来的画面,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尽可能避免这个结局的发生 。
而接下来的画面,也印证了吴邪的话。确实如吴邪说一样,没死,是假消息,众人才感觉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又过了许久,画面中出现吴邪一边吃着自己做的,号称‘长沙正宗臭豆腐’,还一边强迫黎簇与医生一起吃。胖子见状,回想起之前屏幕,闪过这十年内吴邪拼命训练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但众人好不容易放松些,他也只能强装轻松,笑着调侃道:“嘿,天真,你藏得够深啊,有这个手艺居然瞒着胖爷我。等出去了,可得给我也来一份,让我尝尝这正宗长沙臭豆腐到底啥味儿。”
解雨臣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眼前的吴邪与屏幕里的吴邪之间游移。眼前的吴邪,周身依旧散发着澄澈气息,而屏幕里的吴邪,面庞镌刻着时光的沧桑,眼神中满是狠厉与决绝。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之前屏幕闪过的一些片段,可想而知,在这十年里,吴邪究竟历经了多少艰难困苦,承受了多少风雨波折。
张起灵静静地凝视着屏幕上的吴邪,那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他微微侧过脸,看向眼前的吴邪,眼神变得复杂难辨,似有千言万语在其中翻涌,藏着无尽的思绪。替吴邪守青铜门,原本想保护他,却没想到十年发生了这么多事。
黑瞎子瞧着这沉重的氛围,嘴角一勾,半开玩笑道:“胖子这话可真是说到瞎子我心坎里去了。既然屏幕里我是小三爷的师傅,刚刚哑巴又嘱托我帮忙训练你,这么算来,我这师傅的身份可就坐实了。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你做的臭豆腐,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正宗法。”说罢,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脸上的得意劲儿简直要满得溢出来。
吴邪瞧着胖子和黑眼镜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活脱脱像在说相声。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俩是想转移话题,驱散这压抑的氛围,还是不禁一阵无语,暗自腹诽:他哪儿知道臭豆腐该怎么做啊,他自己又不会。再说了,以前都是使唤王蒙去街边摊买现成的来解馋,他也没操过这心啊。
解雨臣微微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虽说平日里我对臭豆腐这类食物并不感兴趣,但若是吴邪亲手做的,那我肯定得尝一尝,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呢。”
吴邪原本就有些郁闷,听到解雨臣这话,更是觉得无奈,心里想着怎么连小花也跟着打趣自己,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哭笑不得
张起灵默不作声,只静静的盯着吴邪,那目光直盯着吴邪头皮发麻,忙不迭点头答应。但是他眼睛转一转,心里嘀咕,自己非得好好做,得让你们都好好尝尝。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下,屏幕中的画面不断变化着,终于那个令九门损失惨重、付出巨大代价的 “它”,缓缓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