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医院走廊尽头泄进来一丝光亮,驱散了夜的沉寂。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炸开时,哪吒的指尖正在病号服口袋里摸索那颗被体温焐热的药片。
门锁咔嗒转动的声响让他猛的蜷起手指,塑料糖衣在掌心硌出月牙形的红痕。
“今天没有乖乖吃药?”
白大褂下摆扫过金属床栏,敖丙垂落的发丝带着薄荷味的凉意。
哪吒盯着他胸前的钢笔,银灰色笔帽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和昨夜抵在他锁骨上的温度一模一样。
心电监护仪的波纹突然跳动起来,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我吃了。”
喉结滚动着撒谎,舌尖还残留着将药片压在舌根下的酸苦。
他目光躲闪,落在敖丙胸前的钢笔上,那冷冽的光芒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哪吒看着敖丙慢条斯理的戴上橡胶手套,冷白手指捏着镊子掀开他的枕套,三颗白色药片在晨光里显形。
冰凉器械突然抵住下颌,哪吒被迫仰起头。
敖丙俯身时金丝眼镜滑落鼻梁,露出深海般幽蓝的瞳孔。
身影笼罩下来,遮挡住一部分光线。
深邃的瞳孔,如同无底的深海,平静却暗藏漩涡。
“为什么要藏起我给你的糖?”
拇指带着薄茧,重重碾过他柔软的下唇
走廊里传来推车碾过地板的声响,轱辘与地面摩擦发出单调的声响,打破了病房内的静谧。
哪吒在短暂的眩晕中,意识飘忽,突然想起初遇敖丙的那一天。
暴雨中的疗养院像座玻璃牢笼,这个男人蹲下来为他系好松开的鞋带,指尖触碰脚踝的力度如同对待易碎的骨瓷。
那时他还没发现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束缚带,没注意到对方记录他每个小动作时眼中闪过的餍足。
“把今天的补上。”
敖丙旋开旋开深棕色的药瓶,瓶口倾斜,五颗淡蓝色的药片倾泻而出,落入敖丙的掌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在哪吒低头吞咽时,他突然掐住那截脆弱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哪吒猛烈咳嗽起来,眼角生理性的泛起泪花,在苍白的皮肤上晕染出淡淡的桃花色。
“真可怜,没有我就连口水都咽不下去呢。”
哪吒猛的咬住敖丙掐在他脖颈上的虎口
血腥味在口腔中瞬间弥漫开来,铁锈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与此同时,他听见皮带扣弹开的轻微声响,清脆而刺耳。
束缚带勒进腕骨的疼痛与记忆中的地下室重叠,父亲酒瓶碎裂的声音和此刻药瓶滚落瓷砖的脆响产生奇妙的和鸣。
敖丙冰凉的唇贴上他颤抖的眼睑:“看,你明明喜欢这样。”
床头柜最下层抽屉里,褪黑素香薰盒底部,微型录音设备正在无声运转,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敖丙抚摸着少年后颈发烫的皮肤,余光瞥向单向玻璃外闪烁的红点。
三天前护士站收到的投诉信还锁在他办公桌里。
……
“病好后,就能出院了。”
敖丙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哪吒别过头,避开那只还带着他血腥味的手。
出院?
这两个字像虚假的诱饵,诱惑着他,又嘲笑着他。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可疗养院每个角落都布满监控,连浴室都装了单向玻璃。
敖丙是他的主治医师。
他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笼门虚掩,却飞不出那张无形的网。
“敖丙,你真觉得我出得去?”
哪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
敖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那盒褪黑素香薰,轻轻摇晃,里面的微型录音设备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把香薰盒放回床头柜,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后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哪吒嘴边。
“这颗糖,是奖励你刚才咬我的。”
敖丙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幽蓝的瞳孔深邃,却闪过一丝玩味。
“很疼,但……我很喜欢。”
哪吒看着那颗糖,薄荷的清凉气味似乎能暂时压制住喉咙里的干涩和苦涩。
他张嘴,含住那颗糖,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哪吒含糊不清的问,舌尖抵着那颗圆润的糖果。
敖丙倾身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哪吒身上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清香的特殊气味,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我想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敖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某种深海生物在耳边低语。
哪吒猛的推开他,却被敖丙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放开我!”
哪吒挣扎着。
“嘘……”
敖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哪吒唇边。
“别吵,你听。”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护士的惊呼和仪器的碰撞声。
敖丙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要去工作了,你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