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妙用手背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撑着剑站起来。她的双腿在发抖,但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凌霄看了她片刻,从袖中取出两本古籍放在她脚边的一块青石上。
古籍封皮是极旧的深蓝色,边角已经磨损发白,但封面上那两个篆字仍旧清晰可辨:

《雷隐诀》《紫电真解》。

“《雷隐诀》修心法,三年小成,五年大成,十年圆满。《紫电真解》修剑式,五年入门,十年小成,二十年大成。”
凌霄的声音在雨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两本秘籍是本座年轻时所用,如今传给你。能参透多少,看你自己。”
谢灵妙低头看着那两本古籍,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下来,落在封面上,又滑进泥里。她抬起眼,直视凌霄:

“掌门……”

“《天邪诀》还在您手中吗?”
凌霄沉默了许久:

“在。但那个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本座当年渡劫失败,从渡劫巅峰跌到化神,便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谢灵妙,你是本座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最后一个。别重蹈本座的覆辙。”
说完,他踏着雨水消失在竹林深处。
谢灵妙跪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面颊淌下来。她慢慢伸手,拿起那两本古籍,抱在怀里,低头时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极薄的弧度。
她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渡劫飞升。
她是邪修宗门的圣女。六岁被送入正道,伪装灵根,修行正法,隐忍了整整十三年,只为《天邪诀》。
那东西在她父亲留下的密卷中被反复提及,是唯一能修复她体内先天残缺经脉的功法。
没有它,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而凌霄渡劫失败后境界跌落的秘密,恰好印证了密卷上的记载……
《天邪诀》的反噬,只对正道人有效。她是邪修血脉,天生免疫。
掌门以为她不知道,可她早在三年前便查清了凌霄殿密室的位置。
所以她一直在等。
现在,她还差最后一步。
谢灵妙把两本古籍塞进怀里,站起身,抬手理了理歪掉的发簪。
雨还在下,她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连眼神都重新变回那潭不见底的深水。
竹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佑子尘从雨里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被雨水淋得不成样子的芭蕉叶当伞,苍青道袍的下摆全是泥点子。
他看见谢灵妙站在雨里,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把芭蕉叶往她头顶一遮。

“你怎么不撑伞?我刚听见雷响,你又在练剑?下这么大雨练什么。”

“你管我。”
谢灵妙抬手拨开芭蕉叶。

“谁管你了!”
佑子尘嘴硬,手上却把芭蕉叶又往她那边偏了几分:

“本少爷是来找凌师妹的,路过竹林而已。碰巧,纯粹碰巧。”
谢灵妙看着他被雨淋得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和他手里那张显然是从路边随手掰的芭蕉叶,没有说话。
佑子尘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

“上次的伤药好用吗?当然,是药堂师兄硬塞的。你不用还,本少爷不缺这玩意儿。”
谢灵妙低头看着那只瓷瓶,沉默了片刻。

“抄完了?”

“抄完了!”
佑子尘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垮下脸:

“不是,你怎么知道抄经的事?慕容音跟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