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楚箬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泔水桶外围没有靠近,但她的目光一直在观察每只桶底部周围地面上的痕迹。
此时她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她正在把几个观察到的点连成一条线,然后顺势把那个结论端了出来,带着一种自己也不太确信但在说的过程中逐渐确认的节奏。

最中间那只桶的桶底边缘……

有一道浅色的弧线,像是有人把桶抬起来的时候,桶底边缘的液体在地面上画出的一个半圆形。

那个半圆的半径,我看着应该跟窗台边缘到桶底之间的距离相等。

如果坐在窗台上的人伸手下来,手臂长度的末端正好落在这个弧线上。
棠溪砚走过去,蹲在薇楚箬指的那道浅色弧线旁边,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弧线的轮廓在斜光下变得比刚才更明显。
她看了一会儿那道弧线的曲率和末端收口的形状,然后她直起身来,转向众人,语速平稳但不慢,像是在她已经整合好的信息表里添上了最后一笔。

我们现在有三只桶、一道窗台、一道弧线、一本册子。

弧线的半径等于窗台到桶底的距离,说明坐在窗台上的人曾经俯身下来,在桶底位置放置过某样东西。

而“第七件”的移动记录里,最近一次移动的终点正好落在“后厨泔水桶区域”。

如果“第七件”就在这三只桶的某一处,那它应该是可以通过触摸识别、但不可以通过直视来确认的东西。
温雪琪站在最东侧那只桶旁边,当棠溪砚说完“触摸而非直视”之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把自己的袖子卷到了肘弯以上,露出手腕和半截小臂。
她没有戴手套,但她伸向桶沿的右手在触碰桶壁之前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先用自己的皮肤感受了一下桶壁的温度。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然直截,带着她那种不绕弯的底色,但比平时少了几分试探,像是一个已经想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的人。

如果必须通过触摸来确认,那这次我来。

刚才在员工办公室里,你们注意到了我能分辨油脂层和硬物之间的触感差异……

这种差异在徒手接触的时候最明显,戴手套反而会隔断那层感觉。
周薇此时站在了不锈钢台面的旁边,听到温雪琪说“这次我来”的时候,她的目光从蜡烛上抬起来,落在温雪琪已经卷起袖口的小臂上。
她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过来,依然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判断后的附注。

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要徒手翻,那需要有人在旁边计时。

每一分钟的接触时间会改变你的皮肤表面油脂的酸碱度,增加被腐蚀的可能性。

如果你在翻到第二分钟的时候感觉指尖开始发麻,就立刻停下,不要在第一次尝试里超过两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