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温雪琪放下窗帘,偏过头对温千瑶说了一句,语气依然是那种直截的调子,但她在说完“树”这个字的时候停顿了半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是不是她应该用的词。

那棵树的位置……跟员工办公室窗户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是三到四米。

如果那件物品的移动路径记录里有“室外”作为坐标,那可能就是那棵树底下。

记录者会在第三次窗口开启前把物品从室内移到室外,可能是为了规避“第三次”期间室内的高风险。
温千瑶站在办公桌对面,听到温雪琪说出“规避高风险”这个判断之后,她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温雪琪站的位置。
她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清冽平稳的调子,但比平时低了一点点,像是在一句内部放低的话,内容却跟语气形成了细小的落差——
像是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对温雪琪以外的人说话,话已经出去了才发现那个位置站的是她。

……你在判断移动路线的时候,会考虑“规避”这个因素,这不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
温雪琪在听到姐姐那句评价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她那种直截的底色,但在那层底色底下有一层极薄的、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之后才浮上来的东西,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那是什么,但她的话仍然稳稳地落了下来,没有碎。

……因为我想过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如果我知道第三次窗口很危险,而我在窗口开启之前需要把一样重要的东西保护好,我不会把它留在危险范围内。

我会在窗口到来之前把它转移出去,等窗口结束之后再放回来。
棠溪砚已经把那本深灰色册子翻到了最后几页,那一页的纸角被折过,像是被人反复翻阅后留下的标记。
她看到折角处的位置写着几行字,字迹比前面的记录更细,像是用更细的笔尖写的,每个字之间的间距也比前面宽了半格,像在呼吸,也像在暗示这些字的重量和前面的记录不太一样。
最后一页——

“神谕会在第三次来临前显现于第七件物品之上。”

“若你找到了它,不要直视它的表面,用指尖触摸它的棱线即可读取内容。”

“若你直视了,它会记住你。”
她把这几句话念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挤到姐姐身边,下巴快搁到她肩膀上,眼睛盯着那页纸)这是……写上去的?


刻的,是用刀尖刻出来的字,不是用墨写的。
谁刻的?


不知道。
棠溪梦撇了撇嘴,没再追问,她知道姐姐现在的态度是不会再回答她提出的别的任何问题了,但她的头又往前凑了半寸,几乎要贴到纸面上。
她呼出的气扑在纸页上,把那些凹陷的字迹边缘漾起一层极淡的水雾,又迅速消散。1
(੭ˊᵕˋ)੭ 我来蹲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