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声,棠溪砚握住门把手顺势向内推,门板应声开启,房间内部的气味比走廊里的更干燥,带着纸页和灰尘特有的陈旧感。
那盏台灯确实如温雪琪所料——深绿色灯罩,黄铜底座,灯罩上方被长期的热量烘出了一层薄薄的焦黄色纹路,灯光范围不大,正好照亮办公桌的桌面和桌边的一把木质转椅。
房间大约十平方米,墙边竖着两只铁皮文件柜,柜门紧闭,柜顶落了一层均匀的灰。
墙角有一只衣帽架,上面挂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肩膀部位的布料被磨得发亮。
窗帘是深蓝色的棉布,从天花板垂到地面,遮住了整面窗户。
棠溪梦走进房间后先看了一眼那件旧外套,然后目光移到了桌面上摊开的一本笔记本上。
她走到桌边,俯身看了两页,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这跟我们在食堂里看到的节奏不一样”的确认感。
姐姐,这个笔记本上的字迹很稳,而且没有停顿和涂改,每一行都写得很整齐,像是一种被反复抄写过的格式。

而且……从下笔的轻重程度来看,抄写的人抄了很多遍,已经不需要看原稿了。

程望舒站在文件柜前面,正在弯腰查看柜门标签上的贴纸。
她听完棠溪梦的话之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快速翻看了几页,然后她转过身来,声音偏低,像是在朗读一段她已经整理好的信息。

这只柜子里的文件是按月份排列的,最早时间的是三月,最晚时间的是九月。

从三月到九月,每份文件的末尾都有同一段备注,内容完全一致——

“第三次记录后,汤温下降至最低点,空壳反应时间同步缩短。建议避开第三次窗口。”
温雪琪站在办公桌侧面,离那盏台灯大约两步的距离,没有靠近。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页笔记本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她那种习惯性的直截,但比平时少了一些棱角,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刚发现的事实,而不是在挑战谁的说法。

笔记本的侧边有一页被撕掉了,但撕口不是从装订线撕的,是沿着写满了字的区域边缘撕的。

撕掉的那部分上面可能写着具体的温度数值,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一个人想遮住某个信息,他会撕掉整页。

但如果他只是想带走那个信息,他会撕掉那一块,把剩下的纸留在本子里。
温千瑶正站在办公桌的对侧,听到温雪琪的分析之后,她低头翻了一下笔记本的前后几页,用指尖沿着纸页的折痕和压痕判断被撕掉的部分原先的页码,确认了位置之后她收回了手。

(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成的事实)那一页的内容应该包含“第七件”三个字。

因为前两页里有一页提到了“第七件物品的记录已移至下方”,但下面没有对应的内容。

而那被撕掉的那页……就是下方对应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