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的证件照……如果档案里有的话，是不是也是方的下颌角？
如果有照片，我就能确认我们现在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陈明远的原始轮廓，还是另一种形态对陈明远的外形做了部分重构。
程望舒在第二排长桌旁边翻了翻档案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纸，纸的质地比档案纸更薄，像是从某本册子上撕下来的。
她把那张纸展开，是一张黑白照片的复印件。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深灰色外套，领口整齐。
他的下颌线确实是方的——偏方形，下巴微微前收，跟空无正在缓慢浮现的下颌轮廓高度吻合。
……找到了，罗小曼的档案里夹了一张校长的证件照复印件。
下颌线一致，下颌偏方，下巴微微前收……这东西正在恢复的轮廓就是陈明远的原始面貌。
棠溪梦在听到“就是他”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更平稳了一些。
不是放松，是“确认了方向之后可以继续走下去”的那种平稳。
（声音依然轻，但轻里面带着一层她已经选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的定力）……陈明远，你还有五分钟能恢复成你原来的样子。
在这五分钟里，你看到的是我的脸。
虽然你已经站在这里看了我有十分钟了……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恢复了，你第一句话想对谁说？
空无的面部模糊在这一刻变薄到了临界点，他的眼睛正在从一团灰雾中缓慢成形——
虹膜的颜色看不清楚，但瞳孔的位置已经在眼眶中央稳定下来了。
他的嘴唇也正在成形，唇线偏薄，嘴角轻微下垂，那是长期承受压力之后嘴唇习惯了的位置。
他没有开口，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字的形状。
棠溪梦看到了那个字的形状。
（声音依然轻，但在轻的底层有一种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的确信感）……林。
你刚才说了一个“林”字，对吗？
空无的眼睛完全成形了，那是一双深褐色的、带着长期疲惫的痕迹的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已经变得几乎透明的模糊层，落在了棠溪梦的脸上。
不是注视，是看，是那种“我看到了一个人，然后我确认了她是真实的”的看。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发出了声音，很轻，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用过声带的人正在试探自己的嗓音——
……林……安静……还……在。
他说完这三个字之后，面部的模糊层迅速回拢，像一层薄雾被重新吹回了镜面上。
他的眼睛再次被覆盖在模糊之下，下颌轮廓变淡，嘴唇合拢成一条弧线。
他又恢复了空无的状态，静止、模糊、沉默。但他不再注视棠溪梦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落在了远处的墙面上，像是他已经完成了某个任务，不再需要继续追踪。1
大大，这章好上头，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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