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琪站在第三张桌子旁边,她把自己在桌板边缘发现的糖纸拿出来,展平之后又看了一遍上面那行字。
糖纸上的字迹跟冰柜告示上的字迹不同——冰柜告示是圆珠笔写的,糖纸是钢笔写的,笔尖更细,线条更干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宣布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

第三张桌子的桌板底下贴着一个信封。
她说完之后棠溪砚看了她一眼,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顺着温雪琪指的方向看到了桌板底下的牛皮纸信封。
棠溪砚伸手轻轻把胶带揭下来,信封脱落进了她的手掌里。
她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看完了一遍,然后她把信纸上的内容念给了所有人听——

如果你在找我,说明你已经开始怀疑食堂的汤了。

你的怀疑是正确的。

但那封“不喝”的警告也是半真半假——汤确实不能喝,但划字的人已经被抓走了。
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棠溪砚念完了第一段之后停了一拍才继续。

第四张桌子的桌腿下面,有通往别处的路。
温雪琪站在棠溪砚旁边,把她念的内容从头到尾听完了,然后她又开口了,语气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偏硬的、但比之前少了些刺的调子。

又是这种语焉不详的矛盾信息。

冰柜告示说“汤绝对不能喝”,糖纸信上说“汤不能喝但写警告的人被抓了”。

它们都说汤不能喝,但对“谁写的警告”这件事给出了不同的解释——

一个在说“汤本身危险”,一个在说“告诉你汤危险的人现在不在了”。

这两条信息互相印证但互相抵消,像是有人故意把真相拆成两半,让发现的人无法直接拿到完整的那一半。

(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她推了一下眼镜框,开口,声音偏低而清晰)如果两条信息互相抵消,那中间被抵消掉的那部分就是真正的信息。

汤确实不能喝,但真正的危险不是汤本身,而是发现汤有问题这件事本身会引起注意。

(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口袋,然后她转向第四张桌子)走吧,我们去看看桌腿下面有什么。
水清漓已经走到了第四张桌子旁边。他没有蹲下去摸桌腿,他先蹲下来,视线平齐到桌腿底座的高度,然后他伸出一只手,用指尖沿着桌腿底座与地面的接缝处摸了一圈。
他摸到靠近内侧的位置时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偏头看向棠溪砚的方向,语气平淡但内容具体。

底座底部有一块活板,活板的侧面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深度……我感觉跟钥匙差不多。
棠溪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顺着他的指引摸到了那块活板,然后用指甲沿着边缘撬了一下——活板松动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一线金属的反光。
她伸手进去,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样东西的边角,把它抽了出来。
是一把小钥匙,黄铜色的,齿形简单,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数字——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