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灯光骤然进入短暂的、几乎完全熄灭的“暗”周期时……
颜爵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光线的每一次细微变化。
颜爵[来了!]
就在灯光从“亮”骤然跳入极短暂“暗”的瞬间——
“滋啦!”
墙壁上那些被阻挡的血斑,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加速蠕动了一下,边缘瞬间变得模糊、扩散,仿佛在黑暗中获得了短暂膨胀的力量。
几乎同时——
那只悬停的血发手臂,也如同挣脱了无形的束缚,发出一声低沉粘稠的嘶鸣,朝着墙根下的邹燕翎,闪电般再次探出,血泥构成的爪子带着浓烈的腥风,直抓她的头部。
颜爵[亮!]
颜爵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然而,就在那血爪即将触及邹燕翎头发的千分之一秒,灯光猛地从“暗”跳回了“亮”。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那只凶戾的血爪,在距离邹燕翎的太阳穴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爪尖滴落的污浊粘液,几乎要碰到她汗湿的鬓角。
墙壁上那些刚刚试图扩张的血斑,也如同被泼了冷水,瞬间收缩回原来的范围,蠕动的速度再次变得迟缓。
颜爵呼……
颜爵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颜爵[好险!就差一点!]
颜爵[还好还好,我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他低头,目光迅速扫过速写本上自己刚才在光影变幻瞬间捕捉到的关键线条。
颜爵[亮、暗、血斑反应、怪物动作……]
一组模糊的规律正在狂乱的线条中艰难地浮现轮廓。
颜爵邹燕翎!
颜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紧绷的沙哑,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灯光。
颜爵保持!贴紧!别动!
颜爵我发现,灯亮的时候,是相对安全的!
颜爵而在灯暗的瞬间,它会动,但只有一刹那!
蜷缩在墙根的邹燕翎没有回答。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那块冰冷、唯一的“安全区”,身体因为剧痛和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小腿上被血泥腐蚀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剜骨般的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额角的冷汗混着灰尘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却连眨眼都不敢。
她能清晰地闻到那只悬停在咫尺的血爪散发出的浓烈腐臭,那味道几乎让她窒息。
邹燕翎......
听到颜爵的话,她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
她的牙关咬得更紧,下唇已经被咬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唇瓣。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那盏闪烁的灯上,用尽全身力气去感知那明暗交替的节奏,去等待颜爵口中的下一个指令。
恐惧依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但更强烈的,是活下去的意志,是离开这个地狱、让那个背叛者付出代价的恨意。
那只塞在口袋里的画笔,隔着粗糙的病号服布料,硌着她的身体,像一个冰冷的、关于复仇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