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媪
沐媪儿科……病房区?
一个念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猛地攫住了她。
沐媪一开始的规则只播报了整个医院的规则,然后……
沐媪在到了候诊区的时候,又播报了新的规则。
沐媪也就是说……我得去新的区域。
沐媪或许……或许那里是安全的?
沐媪或许那里有某种能对抗神明和规则的力量?
沐媪又或许……那里有新的机会?
沐媪不……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我必须要证明我自己的价值。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磷火,微弱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求生的本能终究压倒了一切。
沐媪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和散乱的头发,朝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高跟鞋在死寂中敲出凌乱而急促的回音,像一个垂死之人的心跳。
穿过一条更短、更昏暗的走廊,推开一扇虚掩着的、漆成天蓝色、上面贴着褪色卡通太阳贴纸的双开弹簧门,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存在,但被一种浓郁的、甜腻得发齁的奶香味和某种……陈旧灰尘的味道覆盖了。
光线比外面更加黯淡,只有几盏低瓦数的壁灯在长长的走廊两侧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墙壁。
墙壁不再是单调的惨白,而是涂满了各种幼稚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小房子,色彩艳丽的、长着三只眼睛的太阳,咧嘴大笑却显得诡异的彩虹,还有无数扭曲的手掌印。
地上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塑料玩具,缺胳膊少腿的娃娃,掉了轮子的小汽车,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上的观察窗大多被从里面用纸片或布条糊住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只有尽头处的一扇门,似乎没有糊严实,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如果棠溪砚在这里,她一定会发现——这里,和她刚刚来的时候又变得不一样了。
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死寂的童趣”——那些本该活泼的色彩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肮脏而陈旧,像凝固的血块;那些扭曲的涂鸦仿佛在无声地尖叫;空气里甜腻的奶香混合着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
沐媪是铁锈味吗?
沐媪难不成......这里都是血吗?
林薇沐媪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那股孤注一掷的冲动,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被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寒意取代了。
沐媪[不对......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沐媪[非常不对劲......]
沐媪[这里比我之前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诡异!]
但是,她退路已经没有了。
邹燕翎自己一个人走了,神明也无视了她,她只能向前。
她强忍着心头的悸动,放轻了脚步,像一只受惊的猫,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朝着走廊尽头那扇透出微光的病房门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玩具上,发出细微却异常刺耳的声响,在死寂中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