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猛烈地咳嗽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生疼。
他费力地撑起身体,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拼命睁开被汗水、血水和泪水模糊的双眼——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一切让他稍微愣了一下。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正在崩解的PICU中心监护区。
水清漓[这里……看上去像是一间被彻底废弃的杂物室。]
水清漓[或者说……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巨大的……停尸间角落?]
空间异常空旷且高耸,比先前的监护区大了好几倍。
冷冽刺骨的空气灌入鼻腔,夹杂着浓重的灰尘与消毒水混合后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像是陈年血液干涸后留下的气息。
这种气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水清漓[好浓的血味……]
惨白的灯光从极高的天花板上洒下,那布满蛛网的地方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光线稀疏又昏暗,将这片空旷的空间切割成无数巨大的阴影区域,令人心里更加压抑。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废弃医疗器材。
扭曲变形的金属病床支架胡乱堆叠在一起,像某种巨大昆虫的残骸;一旁破损的担架车倒在一旁,表面沾满无法辨认的污渍,显得格外刺目。
碎裂的玻璃器皿、弯曲的输液架、蒙上厚厚灰尘的塑料桶和便盆散落各处,拼凑出这片钢铁与塑料构成的垃圾坟场。
水清漓[好杂乱……就像之前看见的护士站一样……]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却有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面,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暗红色办公桌。
桌面漆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木质纹理,上面空无一物,唯有——
一本厚厚的、深棕色皮质封面的书。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显得突兀而诡异。封面上布满了划痕与磨损的痕迹,边角卷曲,透露出一种历经岁月侵蚀的沧桑感。
正中央靠近书脊的位置,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早已干涸,形状狰狞得像是一只用力按上去又被拖拽开的……
水清漓是……血手印!?
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沉重的搏动声,每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伤口的疼痛。
水清漓咬紧牙关,用那把依旧滚烫但光芒逐渐内敛的手术刀支撑住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迈出一步,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肌肉也传来阵阵抗议般的酸痛。
掌心重新撕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沿着滚烫的刀柄滴落,在冰冷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
他的脚步缓慢而艰难,穿过那片如同钢铁墓园般堆积的废弃垃圾时,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与尘埃几乎令他窒息。
最终,水清漓停在了那张暗红色的办公桌前。粗糙冰冷的桌面布满划痕以及难以描述的污渍。
那本皮质书册静静地躺在中央,那个干涸的血手印似有某种魔力,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
它暗沉、紫黑,边缘泛着诡异的颜色,无声地诉说着暴力与绝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