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是八个歪歪扭扭的方框,代表八张床,其中四个方框是空的。
另外四个方框里,画着四个极其抽象、却又能瞬间对应上房间内四个怪物的涂鸦——一个巨大的红色肉瘤;一个火柴人,脸上是两个巨大的黑色涂实的窟窿;一个浑身画满密密麻麻白色小点菌丝的人形;还有一个火柴人,脸上点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绿色圆点。
而在房间的中央,画着两个更小的、扭曲的、代表人的简笔画——她们的身体,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凝固血液的暗红色蜡笔,粗暴地、完全地涂满了。
花翎[被......被涂满了!]
整页日记,除了这八个床铺和两个被涂满暗红色的人形,再无其他。
没有文字,只有这幅用最粗陋的线条和刺眼的颜色构成的、昭示着终极结局的图画。
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这比之前任何一次恐惧都要冰冷彻骨。
时希不,这不是日记......
时希这是预言,是死亡通告......
时希是用蜡笔画下的、我们最终结局的预览。
花翎[不......]
花翎抱着日记本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本诡异的册子也几乎要脱手掉落。
就在这心神剧震、恐惧达到顶点的瞬间——
“咯吱…”
肉瘤床的搏动声似乎加快了一点点。
“沙…”
菌丝床边缘,一缕菌丝微微抬起了头,方向似乎朝着她们。
干瘪床铺上,那两个黑洞的方向,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偏移了一度。
而最让人血液冻结的是——
那张三只眼睛的床上,覆盖在被子下的、最靠近额角的那只眼睛凸起的位置,被子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仿佛…仿佛被子下的那张脸,对着她们刚刚所在的位置,极其缓慢地、僵硬地……露出了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微笑。
门就在身后几步之遥。生路似乎触手可及。
但怀中那本用蜡笔绘下死亡图景的日记本,其塑料封面的冰冷触感,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烫着花翎的指尖。
那幅用猩红、污黄、暗红和浓绿粗暴涂抹的简笔画——两个被暗红色完全吞噬的小人——像烙印一样死死刻在时希的视网膜上,每一次眨眼都带来灼痛。
时希走......
时希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挤不出这个字。
她的大脑一片轰鸣,只剩下最原始的指令:离开!立刻!马上!
花翎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右臂无力地垂着,手腕上残留的灰白菌丝像恶毒的纹身,麻痹感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
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没有再次瘫软下去,只是惊恐万分地点头。
时希[撤退!不顾一切地撤退!]
时希猛地转身,不再面对着那些“东西”,手电光束不再有任何顾忌,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笔直地射向近在咫尺的金属门把手。
惨白的光圈在冰冷的金属上跳动,那扭曲的把手形状在强光下如同怪物的獠牙。
三步。
只需要三步,她们就能彻底离开这个不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