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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我的队友一直想杀我师父

演武场的风渐渐停了,只剩下远处树梢偶尔落下的残叶,在石板上打着旋。程锦琉跪在那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剑上,那双眼总是燃着狠劲的眸子,此刻像蒙了层灰,空洞得让人发慌。

她就那样看着,一动不动,连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都未曾察觉。手臂垂在身侧,手腕旧伤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可比起心里那片麻木的钝痛,这点疼似乎也不算什么了。也许是真的累了,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累到连那句“废物”都懒得再嘶吼。

玄风在暗影里屏住呼吸,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甚至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这样也好,发泄够了,总能平静些,身上的伤可以治好。

可这平静不过是片刻的假象。

“程锦琉啊程锦琉……”她忽然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淬毒般的自嘲,“连堕魔都无法改变你废物的劣根性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像一头骤然惊醒的困兽,猛地俯身,用那只还在淌血的手抓住了地上的剑。指腹攥住冰冷的剑柄时,伤口被磨得更疼,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染红了缠在上面的防滑绳。

没有预兆的,她提着剑猛地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木偶挥出一剑!

这一次,没有金曜之力的包裹,没有灵光的缓冲,纯粹是肉身的力量带着剑刃劈开空气。“咔嚓”一声脆响,木偶被拦腰斩断,木屑纷飞中,程锦琉的胳膊却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玄风的心跟着揪紧——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金曜之力本是她的护体屏障,能在发力时缓冲反震,护住经脉。可现在她弃之不用,纯粹以血肉之躯驱动长剑,那么每一次挥砍都好比于是在用刀刃割自己的骨头,那损伤是顺着经脉往里钻的,一旦造成,便是不可逆的。

程锦琉却像没感觉到疼,斩断的木偶还没落地,她又提剑上前,对着剩下的半截木偶连劈数剑。剑刃与木头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肩膀剧烈震颤,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剑柄的血渍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她像是在跟这木偶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没有金芒闪烁,只有肉身与钢铁的硬碰硬,每一寸肌肉的拉扯,每一次骨骼的承压,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对身体的摧残。

玄风在暗影里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想冲出去阻止,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有什么资格?这一切的根源,本就是他当年种下的因。

程锦琉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呼吸粗得像破风箱,握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可她依旧没有停,直到最后一剑劈下,剑刃卡在木偶的残骸里,再也拔不出来。

她盯着那柄嵌在木头里的剑,忽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兵器架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口血咳出来。

演武场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月光下那片刺目的红——地上的血,剑柄的血,还有她唇齿间渗出的血。

玄风望着她靠在兵器架上的身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终于明白,这头看似凶狠的孤狼,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里,把自己伤得千疮百孔。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连一句“别这样”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