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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程天岚倒在血泊里，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的带着寒气的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正道的追兵就在身后，正道的丹药救不了师父的伤，他们也不会放师父一条活路，我们走投无路，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师父闯入魔域。

苏珊娜轻笑，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年是谁带着重伤的程天岚跪在魔主殿外，一步一磕头地求他出手相救？是谁为了换一粒续命丹，答应替魔主破开封印？又是谁……眼睁睁看着程天岚被魔气侵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程天岚堕魔，明明是为了护程天岚的心脉才做出的被魔气侵蚀的选择，可在程锦琉心里，这笔账永远算在自己头上——

若不是她太弱，护不住师父，何至于让她落到那般境地？这些年她拼命变强，就是怕再让师父受半分委屈，苏珊娜此刻的话，无疑是在说她连替师父承担罪责的资格都不配，是在否定她这些年所有的守护。

“你以为用这些就能激怒我？”程锦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剑光缓缓收敛，却带着更迫人的寒意，“我师父的事，轮不到魔域的人置喙。她是不是‘仙人’，需不需要替罪羊，也不是你能妄议的。”

苏珊娜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能压下怒火：“哦？难道锦琉大人不想护着她了？”

“护她，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方式。”程锦琉的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黑影，“当年我能带着她从魔域活着走出来，今天就能让你们这些杂碎，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她突然旋身出剑，金芒如匹练般横扫而出，最靠近的两个黑影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劈成了两半，黑气瞬间消散在空气中。苏珊娜脸色微变，后退两步扬声道：“锦琉大人，你这是自毁约定！”

“约定？”程锦琉一剑挑飞袭来的暗刃，剑尖直指苏珊娜的咽喉，“从你冒充金贤长老的那一刻起，约定就已经作废了。”她的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回去告诉魔主，想谈，就亲自来。想动我师父一根头发，先踏过我的尸体。”

苏珊娜看着她眼底的疯狂与决绝，忽然意识到自己失算了——她以为提及程天岚能让程锦琉乱了阵脚，却忘了这头“疯狮”越是被触碰软肋，反扑就越是凶狠。周围的黑影已被斩杀大半，金曜之力的光芒几乎要撑破偏厅的屋顶，再耗下去，恐怕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好，好得很。”苏珊娜咬着牙后退，身影渐渐融入暗门的阴影里，“程锦琉，你会后悔的。”

暗门轰然关闭，厅内只剩下程锦琉和满地消散的黑气。她拄着剑，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强行压下的气血此刻翻涌上来，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头望向窗外，程天岚住的别院方向，正飘着袅袅的炊烟。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剑身上，映出她眼底的疲惫，却更映出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

后悔？她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能早点变强。至于护着师父这件事，哪怕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同一条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劫不复。

她收剑回鞘，转身走出偏厅，脚步虽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直如松。西殿的风带着寒意，她却觉得心里燃着一团火，那是守护一个人时，最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