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然转身走向书房，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带血的袖扣。这是陶然然在车祸现场捡到的，上面刻着韩千城名字的缩写。

当时警方认定是单方事故，可她知道，那天韩千城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而现场却有一道明显的刹车痕，来自另一辆车。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陶然然的思绪。

透过猫眼，陶然然看到宁可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医院标志的纸袋。她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眼下的乌青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明显。

"陶小姐，"她开门见山，"我想和你谈谈韩千城的事。"她的目光落在陶然然手中的袖扣上，瞳孔猛地收缩，"你果然还留着这个。"

韩千城开始梦游了。

第一次发现是在凌晨三点，陶然然听见厨房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他站在料理台前，机械地往杯子里倒水，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韩千城？"陶然然轻声唤他。

他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可怕。"可可..."他喃喃自语，"刹车失灵了...我该往左转的..."

陶然然浑身发冷。

三年前的车祸现场，警方报告上确实写着"刹车失灵"，但当时韩千城坚持说是为了避让一只突然窜出的野猫。

第二天早上，韩千城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他坐在餐桌前，像往常一样翻阅财经报纸，只是手指在微微发抖。陶然然注意到他偷偷把药片藏在餐巾纸里，然后借口去洗手间。

宁可宜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他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她的声音透着疲惫，"记忆恢复的过韩会很痛苦，但这是必经的阶段。"

陶然然握紧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医院报告上。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翻译过来就是：韩千城一直在服用一种特殊的神经抑制剂，用来封锁特定记忆。

而现在，药效正在逐渐失效。

"你知道些什么？"陶然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来医院找我，"她最后说，"带上那枚袖扣。"

深夜，韩千城又开始梦游。这次他站在书房里，对着空白的墙壁自言自语。"对不起...我不该逼你..."他的声音支离破碎，"那个弯道太急了..."

陶然然打开手机录音，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韩千城突然转身，眼神清明得可怕。"然然，"他说，"她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疤痕，那是他出车祸时被碎玻璃划伤的。

但此刻，在台灯的光线下，陶然然清楚地看到疤痕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针脚——那不是车祸造成的，而是手术缝合的痕迹。

"那天...我是不是..."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是不是..."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这个危险的时刻。宁可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这是当年的手术记录，"她把文件递給我，"还有...韩千城的心理评估报告。"

翻开文件，陶然然手指颤抖。

三年前的车祸，韩千城不仅受了外伤，还因为巨大的心理创伤接受了记忆清除手术，而手术的原因...

"他当时想轻*生，"宁可宜的声音很轻，"因为发现了我和你父亲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