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多多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到底怎么过来的。
只记得刺耳的唢呐声,亲戚朋友的哭喊,来来往往的人影,还有那黑白相照,以及那漫天飞舞的纸屑,映着火光流泪的面庞。
当自己再次真正的看着这已经空空荡荡的房间时,不禁愣住,几天过去,才迟迟发觉…这根本就不是梦境,这就是现实——他已经走了,又将自己丢下了。
墨多多坐在椅子上,望着这已没有欢声笑语的房间,眼角泛红,低下头,捂住脸,但始终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不能哭,要坚强,答应过他的。
他揉了揉眼睛,扯出了一丝笑,装作十分平常的样子,但始终不敢抬头再次望着他们二人温馨的小家。
走的怎么就这么快呢,把我丢下了,你这个混世大魔王又偷偷地先去了哪儿啊…
真是个大骗子…大笨蛋…
这期间,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被搬走的东西也挺多,件件饱含着时光,象征着岁月里的糖,稍许苦涩。
万家灯火敞亮,温暖的灯火化成了夜幕繁星,等待着归家的游子。
打开房门,思念的风从窗外吹来,望着夜幕上的星,像一盏盏小夜灯,眼角莫名其妙地泛了红。
他是不是去摘星星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身着唐装的青年冲着他笑,仿佛察觉到了墨多多的异样,他伸出手,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给予他温暖,可却愧疚地低下了头,张开口说着听不到的话语。
墨多多望着他,在口型出来的一瞬间,白天翻涌在心头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泪水打落在窗台上,诉说着整夜的思念。
他说,对不起啊,说好了一直会陪伴着你,自己却失约了。
他说,要好好的啊,好好生活,他会一直在天上监督着墨多多的。
他说,别害怕,天上那颗星就是他,别害怕,你不是孤身一人,永远不是。
“你能不能不走…我真的好想你…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不用说对不起,多多从来没有怪过唐大魔王,你也没有错…”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说…是不是我早点知道…你的病还没有好…如果不是我害怕失去…总是那么任性…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了…”
墨多多弓着身子掩面抽泣着,回想着当初自己的种种选择,想要仰头将泪水止住,却怎么也不敢抬头。
他害怕,他害怕他现在的每一个选择,最终都会让他失去所有,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世间不知方向的跑。
不知怎么的,他听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发出的声音:“多多,抬起头。”
墨多多怔了怔,应声抬头,却已不见眼前人的踪影,只好摇摇头责怪着自己又胡思乱想,却感受到脸颊略过一阵风,夹杂着檀木香,清扫出内心的杂念。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望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唐晓翼!说好了!别忘了…”
别忘了我…
喉咙里间的“我”字如同被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他张着嘴巴,想发出声音却怎么也不行,他抿紧唇,攥着白色的衣角,朝着漫天繁星缓缓开口。
“说好了,别忘了大家…”
风卷起残叶,静谧的夜空之下一盏暖黄色的灯光亮着,它有着自己独特的使命——等待主人回家。
梦醒,才知泪已打湿枕半边。揉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似真似幻似的,他昨晚仿佛真的来过了。起身出了房间,看到客厅亮着的灯光,才知只是一个梦,一场空梦,一种欺骗般的慰藉。
墨多多遗憾地关上灯,拿起桌上的水壶往水杯内注水。
注水的时间似乎很长,不禁让他忘记时间,抬起头,静静的看着这曾经温馨的房间,回忆着曾经,细细数着藏匿在时光中璀璨的星。
他还记得唐晓翼那一次半夜回家,虽然也有了那么多次的冒险经历,但这货居然连自己家的灯光开关处都不知道在哪,在黑暗中翻翻找找,跌跌爬爬,结果把自己这个英俊的小伙摔了个人仰马翻,自己还因为这件事情嘲笑他好几年。
但嘲笑归嘲笑,墨多多自己也养成了一个习惯,给那个不省心的青年留了个灯,就这样延续至今。
“嘶…”
直到杯子里的开水溢出来,水花溅在他的脸上时,他才如梦初醒般慌慌张张地拿纸擦拭桌子。
两个令人不省心的家伙聚在了一起,结果留下来的那个青年,不知怎么的变得愈加不省心。
不过也只是对于自己来说。
他用手使劲掐一下自己的脸蛋,这是当他愣神时常用的方法。
当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手机屏幕上,瞳孔微缩,将手机从桌上拿起,眉头皱起,不禁疑惑着。
婷大人?
找我?
没搞错吧?
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种连续式的疑问一直到尧婷婷打来语音通话时才逐渐平息。
倒是把墨多多自己吓一跳。
毕竟他已经不出门将近两个月了,如果那次发烧不是唐欣姐正好路过,自己的结局就真的不好说了。
“婷大人,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墨多多!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又推脱!如果你真不来那我们真的要去你家把你架过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爆炸出来,他笑着用手将手机放得远远的,但仅仅是消纵即逝的。
“多多…”少女的声音出乎意料的软了下来,“来一趟吧,见见大家。”
“还有,洛基找到了。”
话音落下,回忆将自己困于囚笼之中,他如同根杆子一般杵在原地好久好久。
不省心的家伙,听到了吗…找到了…
“抱歉,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节哀…”
墨多多张了张唇,最终还是选择默不出声。
他将洛基埋葬在了查理的墓碑旁,这小小的青山啊,有着4个小小的盒子,他的爷爷,唐晓翼还有这两小只…葬了4个人,断了四根理智的弦。
起初,自己身上的担子只有一个枕头般这么大。到后来,伴随着成长,肩负起的责任也越来越重,那时他的身旁总有一群人笑呵呵的陪他一起,期待着未来的漫天星河。
再后来…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自从墨爷爷因一起事故而离世后,他变得愈发不像自己了,总是小心翼翼的,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着。
DoDo是他亲手解散的,他亲手放弃了自己的梦。
一次次的选择,一次次的逃避。他那时候照着镜子,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是个懦夫。
他揉捏着手中的花瓣,吹着晚风,望着那落日的余晖,心里空落落的。
墨多多的内心又产生了一道新的选择题,是继续这样还是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他思考着每一次选择带来的后果,突然落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抿了抿唇,目光异常的坚定。
总得找些事情做。
为自己而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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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小伙伴们的同意后,墨多多在小说网站上写了一本书,内容是关于他们的冒险经历以及墨多多的生活。
他没有摆脱悲痛,但也没有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
手指敲打着键盘,脑海中的思路如同泉水般迸发。感到疲倦后,才发觉已到晚上,开了灯,拉开淡黄色的窗帘,敞开窗户,秋风吹走云朵,月光落在窗棂上,远处的桂花香幽幽传来,心境平然。
抬头望着夜幕,突然察觉繁星满天,闲来无事便出门,打开了家门口的信箱,才发现一个已落灰的信封。
打开细细阅读后,不禁笑出了声。
这封信是之前他跟唐晓翼打赌时写的,现在看来,是一件多么珍贵的回忆,一块藏匿在深处的碎片。
听说思念是阵风,融进夜幕苍穹之中,捎带着星星的信笺,带着沁人的花香,藏在梦里,无声地安抚着思念的心灵。
或许思念本就是一阵风,蜷缩在心里,在心灵深处徘徊不停,在宣泄口处发出呜咽,诉说着整夜无可倾诉的思念,轻轻的擦拭着泪水模糊的眼眸。
星河万里,总有一颗星星牵挂着世间人,悄悄陪伴着他,在梦里约定暗号。
“别害怕,那颗星星是我…”
——听说思念是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