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沈青禾就丢下课本冲出了教室。天气炎热，易口干舌燥，这导致沈青禾光一节课就灌了大半杯水。

"喂，老沈！食堂去不去？"张鹏在后面喊她。

"等会儿！"沈青禾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直奔教学楼尽头的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沈青禾的脚步猛地顿住。洗手台前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瘦小的身影被另外两个女生围堵着，正是今天早上她注意到的新转学生——林清如。

"哟，这不是我们班新来的'大小姐'吗？"为首的女生李梦琪阴阳怪气地说着，手指戳在林清如的肩膀上，"听说你爸是大学教授？这么了不起啊？"

林清如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沈青禾只能看到她紧紧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关节发白。

"说话啊！装什么清高？"李梦琪的跟班王丽一把扯住林清如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沈青禾的瞳孔猛地收缩。林清如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嘴唇被咬得发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却倔强地不肯求饶。

"你们在干什么？"沈青禾的声音冷得像冰。

卫生间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李梦琪看清来人后，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关你什么事？沈青禾，少多管闲事。"

沈青禾慢悠悠地走过去，书包随手扔在地上。她比李梦琪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在我面前欺负人，就是关我的事。"

她伸手把林清如拉到身后，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林清如的身体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就是个没分化的废物，你护着她干什么？"李梦琪不甘心地嚷嚷，"听说她家有问题才转学的，谁知道是不是——"

"闭嘴。"沈青禾的声音不大，却让李梦琪猛地收声，"再让我看见你找她麻烦，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有问题'。"

李梦琪脸色变了变，最终恶狠狠地瞪了林清如一眼："我们走！"

等那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沈青禾才转身看向林清如："你没事吧？"

林清如摇摇头，抬手擦了擦眼角。沈青禾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校服领口下隐约可见锁骨凹陷的阴影。

"谢谢。"林清如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沈青禾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她弯腰捡起书包："以后她们再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林清如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沈青禾读不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午的体育课，沈青禾和张鹏他们约了打篮球。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沈青禾把校服外套脱了扔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只穿着白色短袖。

"老沈，今天三对三，我们队就靠你了！"张鹏拍拍她的肩膀。

沈青禾转了转手腕："少来，你分化成Alpha后力气大了不少，别想偷懒。"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沈青禾带球突破，她的动作敏捷得像只猎豹，几个假动作就晃过了防守队员。起跳，投篮，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空心入网。

"漂亮！"张鹏兴奋地大喊。

沈青禾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经意间瞥见操场边缘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影。林清如抱着本书，目光却落在篮球场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林清如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沈青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比分咬得很紧。最后三十秒，对方领先一分。沈青禾接到传球，被两人包夹。她突然一个背后传球给张鹏，对方防守立刻转移，她却迅速绕到三分线外。张鹏心领神会，一个高抛回传——

沈青禾接球，起跳，出手。

终场哨声与篮球入网的声音同时响起。

"赢了！"队友们欢呼着围上来。沈青禾被撞得踉跄几步，笑着推开他们："行了行了，一身汗臭死了。"

她抓起长椅上的校服擦了擦脸，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身影。林清如已经不在原地了，沈青禾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放学时分，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沈青禾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瞥见林清如独自走向校门。想起上午的事，她皱了皱眉，加快动作跟了上去。

"喂，林清如！"她在校门口喊住对方。

林清如转身，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有...有什么事吗？"

沈青禾挠挠头："那个...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少废话，"沈青禾不由分说地拿过她手里的书包，"上午那两个人说不定在校外堵你呢。"

林清如抿了抿嘴唇，最终小声说："在梧桐巷那边..."

"正好顺路。"沈青禾撒谎道，其实她家完全在反方向。

两人并肩走在逐渐昏暗的街道上。沈青禾发现林清如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只警惕的猫。她的身上有种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进沈青禾的鼻腔。

"你今天...为什么帮我？"林清如突然开口。

沈青禾愣了一下："看她们不爽而已。"

"但李梦琪说...她表哥是社会上的Alpha，很危险..."

沈青禾嗤笑一声："我管她表哥是谁。再说了，"她转头看向林清如，"我看起来像是怕事的人吗？"

林清如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像。"

雨点开始零星地落下。沈青禾二话不说脱下校服外套罩在林清如头上："快走，要下大了。"

她们小跑着穿过越来越密的雨幕。林清如的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楼道昏暗潮湿。到了三楼，林清如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你。"

沈青禾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听见林清如又叫住她："沈青禾！"

"怎么了？"

林清如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你...你拿着吧，雨太大了。"

沈青禾看着那把浅蓝色的伞，又看看林清如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她接过伞，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一股微弱的电流般的触感让沈青禾心头一跳。

"明天见。"她轻声说。

走出楼道，雨已经下得很大。沈青禾没有撑开那把伞，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她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刚认识的转学生？为什么看到她被欺负时会那么愤怒？为什么此刻胸口有种说不出的闷胀感？

雨水中，她恍惚间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林清如身上的味道。沈青禾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

这可能是信息素的味道。

而她，似乎能闻到了。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