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江未跪在地上哽咽道,宋紫华死了,江未再也没有妈妈了。
葬礼结束后,江国立派车来接江未。
江未走在吱呀作响的阁楼上,将为数不多的行李装进行李箱中,圆形老旧的窗户里洒落进温暖的阳光,照亮无数正在浮动的灰尘。
他在这个家住了这么些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个家这样的老旧冷清。
也是,妈妈都死了,哪里还算的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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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江国立和宋紫华离婚,宋紫华什么也没带走,唯独带走了小江未,留下比江未小两岁的弟弟江越由父亲江国立抚养。
因为离婚闹的太凶,宋紫华便命令江未禁止去见江越,在宋紫华眼里,江国立这个不断出轨不顾家不关心家人的男人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父亲,而江越,很可怜,宋紫华是生出来江越后才发现江国立在外包养情人,于是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和婚姻里的种种噩耗,让宋紫华对江越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
江未清楚的记得,宋紫华带着自己离家的时候,小小的江越懵懂的看着自己,“哥哥,你要,和妈妈去,哪里”小小的江越还说不清楚话,他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期待着哥哥的回答。
江未不舍的告诉他事实,他怕小小的江越会承受不了,可事实摆在眼前,江未只能说的的委婉,更委婉点。
“哥哥和妈妈要出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等哥哥回来了给你买糖,好不好?”
江越本来听到江未要出去时很不开心,可是当他听到哥哥回来要给自己带糖吃,他瞬间就高兴了,也不哭不闹了。
小孩子就是这么好哄。
这是江未对江越最后的记忆。
可后来的日子并不轻松,宋紫华拒绝了一切江国立的补贴,紧靠自己微薄的工资来供江未上学。
她抱怨、唠叨、咒骂,因为诉无可诉,所以她将所有的负能量都展示在了江未面前。
江未只是安静的承受下,然后在妈妈的脾气平息之后为她倒上一瓶水,抽出几张纸。
他知道生活的不易,他理解母亲的所有难处和眼泪。
去年冬天的时候,宋紫华被查出肺癌,之前病痛如洪水般涌来,母亲的四肢疼痛难忍,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子,每每都咳出血。
江未还在读高三,每天夜里一边看书,一边照顾母亲,直到母亲再也抗不过来。
宋紫华给江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吃太多苦了,别再像我一样,我不拽你了。
我不拽你了。
江未其实一直知道母亲对自己有愧疚,所以在发现自己不能再养育江未时,她让江未接受江家的安排,回到江家。
司机的车停在家楼下,江未出了楼梯口,司机帮他将行李装进后备箱,然后江未上车,安静的坐在后座。
车子开出老旧的城区,开向繁华的市中心,最后再一栋花园别墅前停下。
江国立还没回来,他给江未发了消息,说自己晚会回来,保姆已经做好了菜,让他看着吃点,然后休息休息。
江未一一应下,在这栋房子里,就算是亲血缘关系,可是10多年没见,也只能当个外人。
而江越,自己的母亲葬礼都没参加,他知道,江越可能没那么在意了。
因为没有感情,浪费太多的爱恨只能算是白费力气,没必要。
保姆照例打扫完屋子,做完菜就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就江未一个人。江未上了楼,推开房门,干净宽敞的房间,比自己原来的阁楼好了一万倍不止。
他将行李都拿出来简单的摆好,然后出了房,隔壁就是江越的房间,江国立说他今天学校有事,晚点回来。
仔细一想,江越现在好像已经高三了。学校忙些很正常。
正当江未要下楼吃饭时,大门咔吱一响,有人回来了。
“王阿姨,你在家吗,哥哥来了吗?”少年动听悦耳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下楼的江未与开门的江越对视上了。
少年的皮肤显得尤为白皙,透着健康的红润,他的头发乌黑浓密,鼻梁高挺,给整张脸增添了几分立体感。他穿着蓝色的校服,显得精神又活力四射。
“哥?你来了?我还以为我回来的够早了呢”江越说着便脱下校服,漏出里面的白色T恤。
江未站在楼梯上尴尬的向江越打招呼“嗯,葬礼结束的早,我也就早来了。”
提到葬礼,江越手上的动作一顿,“对不起啊哥..学校太忙了,没能去成葬礼,我对不起妈妈..”
江未从楼梯上走下,“唉”的叹了口气。
“没事,妈知道你忙,她会原谅你的。”江未走向餐桌,“先吃饭吧,一会凉了。爸晚点才回来”他低下头拉开椅子。
江越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