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六年,苍澜国大胜匈奴。百姓欢呼,称赞赫赫有名的将军。众人仍记当初将军府喜得一子,可无奈,几年后,竟是一名坤泽。
可他却手持一柄长枪,身下驾着一匹黑马,出征沙场边疆。如今,取得赫赫战功回来。谁人还敢嘲笑他是一名软弱无能,只能相夫教子的坤泽。
但奈何,当晚的城门外,喊打声与兵器撞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所有的声音在雷雨声的烘托下,显得愈发惨烈。
沈逸尘一次又一次挥舞着长枪,身旁的敌人一个又一个倒下。身旁的黑马发出一阵阵嘶吼声,身上的毛发被血液浸染。
此时,一个沈逸尘最熟悉的声音在城门上响起:“众将听令,沈逸尘卖主求荣,私通瑞国。奉圣上指令,绞杀!”
沈逸尘抬头:“欲加之罪,何患无穷。三王爷,圣旨未到,乱下指令,绞杀国家功臣,不怕遭到百姓唾厌。”
血液融入雨水,将沈逸尘的一系白衣染红,衣袖的银线云纹也被刀剑划的破烂不堪。他看着自己的衣服,脸色一暗。
这是他保存很久的衣服,在边境打仗的时候都小心保养。今日穿回来是为了进宫见那人的,可如今,城门都未进,怕是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楚昭衔在青宫里坐立难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堵的。还有那人,明明几日前就传了信笺回来,说今日到达,会进宫见自己的。
他拿起扇子,不行!得去将军府看看,他卡着宫门关上的那一刻,出了宫。却见将军府大火燃烧,他皱眉,从后墙翻进将军府。
却晚了一步,目睹老将军及其夫人,小女儿皆被斩杀。斩杀的人拿起三个头颅:“走,去给三王爷交差。”
楚昭衔心里的不安加剧了,赶去城门,却见外面已经血水横流。他冲出去,看着到处都在打杀,他四处查看,找寻那抹身影。
他看到了,一把剑穿过了那人的肩膀。他冲过去,一扇子挥开那人,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环住怀里:“君知·····”
沈逸尘失立,楚昭衔赶忙抱住他。却发现他的后脖颈已经溃烂:“是谁!”
沈逸尘靠在楚昭衔怀里,嗓音已经沙哑:“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是我错信了他人。”
这时三王爷在城门上:“哟,这不是五弟吗,这时候不在宫里,反倒在这护着奸臣,可是有叛国之心!”
沈逸尘听到后,立马想推开楚昭衔:“子音,快松开我。”他不想还没告知此人心意,现让他背上罪名。
楚昭衔抱紧了他,仰头看向三王爷楚昭平,嘲讽:“三哥,父皇可还在宫里睡着,你就把朝廷功臣绞杀在城门外,你觉得父皇怎么想。”
楚昭平向后挥手,后面的人拿上来三个头颅。楚昭衔脸色一暗,只听见他说:“沈逸尘,你回头看啊,我把你父亲,你爹爹,还有你妹妹都带过来了。我多好,让他们来陪你了。”
沈逸尘一愣,转身看向上面的三个头颅。下一秒钟,一只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别看···对不起,我过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楚昭衔抱着眼前颤抖的人,沈逸尘咬牙切齿:“楚昭平,你怎么敢的,我们沈家一辈子忠贞良臣,送了多少子孙去边疆守卫国家!你怎么敢!”
楚昭平笑:“要怪只能怪你们沈家风头太大了,挡路了!”
沈逸尘转动手上的长枪,脚尖点着烈风,攀上城墙:“楚昭平!我要你偿命!”
可城墙未上,万箭落下。楚昭衔瞳孔瞪大,冲上去,拉回沈逸尘,当在他面前。沈逸尘缓缓抬头,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看着他背上插满的箭,哭腔:“傻子!”
楚昭衔抬手抚上他的脸,:“乖,别哭。哭着都不好看了。”
沈逸尘嘴角扬起,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好,不哭了,我今天换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衣服,好看吗?”泪水再次不自主地流下。
楚昭衔看着他:“好看,君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看着楚昭衔快要闭上的双眼,沈逸尘环抱着他的脖颈:“求求你,别睡,别睡!”
楚昭衔鼻尖凑近他被兵器划得破烂不堪的后脖颈:“咳咳···好可惜···好久没闻过白梅的香味了。”
沈逸尘强忍着腺体的疼痛,释放出梅香。楚昭衔笑:“君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沈逸尘愣了一下,泪水再次滑落:“君已知。”
楚昭衔嘴角扬起,手臂滑落。沈逸尘抱紧楚昭衔,吻了他的眉间:“等我,子音。”
那把陪了沈逸尘十年的长枪,划开了少年的脖颈。血液溅出,此刻白梅染上血液,红梅挂上枝头。
少年额抵爱人,心想:“来生,等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