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共振频率

夏洛克的手指悬停在电子显微镜的调焦轮上，培养皿中的纳米机器人正在茱莉安的血液样本里排列成斐波那契螺旋。他摘下橡胶手套，袖口沾染的龙涎香与消毒水混合成奇异的温暖气息——这是茱莉安上周留下的香水实验品。

"你应该让离心机多运转三分钟。"茱莉安的声音裹着晨雾从楼梯间飘来。她抱着的松木画箱蹭过维多利亚式墙纸，抖落几片闪着金属光泽的蓝铜矿颜料。

夏洛克转身时，正撞见她踮脚去够壁橱顶层的菌种培养皿。茱莉安的毛衣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腰间新愈合的激光灼伤——精确的3毫米创口，与他在军情六处销毁的基因武器发射器口径完全吻合。

"东南区自来水管网的砷含量超标了。"他将水质报告折成纸飞机滑向她，"恰好是你修复泰特美术馆壁画时使用的颜料稀释比例。"

茱莉安接住纸飞机拆开，用炭笔在空白处画出分子结构图："这说明凶手在模仿我的创作习惯。"她突然用画笔挑起夏洛克的下巴，"就像你模仿麦考夫的雨伞叩击节奏来缓解焦虑。"

他们的呼吸在恒温箱的嗡鸣中交缠。夏洛克注意到她睫毛上沾着的钛白粉末正随眨眼闪烁，如同泰晤士河面破碎的月光。这种颜料是他三天前特意从巴特西电站废墟找回的，混着未燃尽的石墨烯残片。

警报声骤然撕裂晨雾。茱莉安的智能腕表投射出圣凯瑟琳码头的三维模型，某个用生物荧光标记的集装箱正在释放异常热辐射。夏洛克抓起风衣时，她已将中和剂装进改装后的颜料喷枪。

"这次需要同步率98%以上的声波共振。"茱莉安将特制耳机塞进他耳廓，"就像上周在急诊室..."

疾驰的摩托艇上，夏洛克的后背紧贴着她的体温。茱莉安颈后的芯片接口蹭过他锁骨，激起一串加密信号的刺痛。当他们在集装箱锈蚀的舱门前急刹，海水溅起的虹彩中浮动着基因编辑器的序列号。

"是切尔西实验室的遗存设备。"茱莉安用激光笔切开舱门锁，"但操作系统被改写成了..."

她的声音被舱内景象吞噬。数百个玻璃柱里漂浮着与夏洛克面容相似的克隆体，每个人的锁骨下都烙印着变异的79号刺青。培养液中的荧光水母正将触须伸向中央控制台，毒刺排列成茱莉安最常用的点彩派笔触。

夏洛克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基因检测仪上。屏幕闪烁的红光中，两人的DNA链如双螺旋楼梯般纠缠攀升。"这才是终极画布。"他指向控制台的全息投影，整个伦敦正被菌丝网络覆盖成神经突触的模样。

茱莉安将中和剂注入主控电脑时，夏洛克正用小提琴演奏412赫兹的声波频率。当克隆体的刺青开始褪色，她突然踉跄着抓住他的手臂——抑制剂过量让她的瞳孔泛起机械虹膜特有的钴蓝。

返程的救护车上，夏洛克用石墨烯绷带包扎她渗血的手腕。茱莉安腕间的脉搏在医用传感器上跳跃成光谱图，与他的心跳频率逐渐重叠成完美正弦波。

"三年前我在这艘货轮安装追踪器时，"她将额头抵在他肩头，"从没想过会有人用它来复刻我们的生物信息。"

夏洛克将烧焦的素描本残页塞进她掌心。被液体抗生素浸透的纸页上，炭笔线条正缓慢重组——正是他们在急诊室共享巧克力棒时的轮廓，只不过原本分离的影子已融成连续的光谱。

回到贝克街时，哈德森太太正用漂白剂擦洗门框上的荧光基因图谱。茱莉安在三楼画室调试新的声波装置，夏洛克突然用沾着松香的琴弓轻敲她的显微镜。

"你的中性粒细胞正在吞噬残留的纳米机器人。"他将血液涂片推入目镜，"就像这些天你逐步接管我的安全屋密码。"

茱莉安旋开夜光颜料瓶，用笔尖在他手背画出双链RNA结构："而你的T细胞记住了我的生物特征。"她突然倾身靠近，"要验证下免疫系统的学习成果吗？"

夏洛克吻住她的瞬间，离心机里的血液样本突然迸发金色光芒。纠缠的DNA链在培养液里绽开成鸢尾花形态，每个碱基对都闪烁着412赫兹的共振频率。

晨光穿透防辐射窗帘时，华生发现冰箱贴着新便签："所有抑制剂需双人指纹解锁"。而茱莉安的画架上，未完成的伦敦夜景里藏着用纳米金粉绘制的夏洛克侧脸——只有在体温达到37.2℃时才会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