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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ab

亲爱的你,或许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我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所以比谁都知道如何去爱人。我的行为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我喜欢看他们洋溢着快乐与幸福的眼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它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真挚。

所以,上帝被我的善良与真诚所打动,赐予我永生的能力,让我去播种温暖与希望的种子。

这无疑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怀着期待与憧憬前行,幻想着明媚的春光洒向大地,而我则沐浴在这阳光下,放眼望去,希望的种子在我所拯救的灵魂中生根发芽。

但,上天总是会捉弄人一番,好让你知道自己的命运一直被主宰着。

同样,我也不例外。就比如现在,帮助那么多人重拾希望的我,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我面前的这个人,是我帮助的第10086个,但他没有心,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心。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他的妈妈找到我,恳求我教会他爱人的能力,教会他世上最简单的几种情绪。

“就这样?你应该知道这次错过意味着什么,你没有第二次见我的机会。”

“我非常清楚,亲爱的神明,所以,恳请你。”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被赐予了神的能力的普通人,我可以满足所有人的愿望,甚至幻想。但同样的,以物易物,本人交换,需求越大,代价越大。这是我的规矩,既然你想我为你破例,那我就从你仅剩的三年生命里抽走两年,你可会后悔?”

“亲爱的神明,您能答应我这般无理的请求,已是我最大的幸运。”

“那好,从今天起,我将带着你的儿子,行走在这世间,带他经历人生百态,尝尽世间炎凉,直至他流下第一滴眼泪,但从今天开始,你的生命就此进入倒数。”

我带着她儿子走的时候,她给了我一把麦芽糖。

“我想您也才二十出头,或许会喜欢。”

我知道她的意思,母亲这个角色,她扮演的很好。

我看了看她,又凝视着一脸疑惑的孩子,最终叹了口气,带他走出了家门。

“你叫什么名字?”

“何时,姐姐,我妈妈为什么要哭?”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很好听的名字。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他妈妈为什么要孤注一掷,我将手放在了他的胸前,感受着心脏跳动的旋律,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心跳。

上天赐予了他最完美的人生,最好看的皮囊,最幸福的家庭,但上天是公平的,他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要我挑战天啊,我看着那双琉璃似的眼睛,没有多说什么,牵着他走向了远方。“你妈妈做的麦芽糖很甜。”

自那以后,我带着他,见证了人性的贪婪与丑恶,看尽了世间的温柔与遗憾。

但,即使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凋零,他那双澄澈的眼睛也没有半点波澜。

“姐姐,他们为什么要哭?”

我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挤出笑容,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好了,我们该走了。”

我好像,没有办法了,我不再是神明了 。我紧紧地牵着他的手,感受着手掌上的温度,以此来告诫自己,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就这么牵着他,从8岁到16岁。8年,我看着与我一样高的少年,又想起才到我腰的小孩,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我决定带他去见他的母亲,虽然早已成了一块墓碑。

说起来,8年,我从没带他看望过他的妈妈。我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她,那个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我的母亲,那个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母亲,那个用生命换自己儿子后半生幸福的母亲,那个死前连自己孩子的面都没能见上的母亲。我去见她的资格在哪?

那天的风很大,雨也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我站在小孩的身后,看着他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水珠,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天空,很久很久。

我无法读懂他的情绪,只知道他后来问我“姐姐,人死了会上天堂吗?”

他心里是知道答案的,就像6年前,他指着自己那毫无跳动的胸口,问我“姐姐,人失去了心脏还算活着吗?”

6年前的那个问题,我无法给出答案,同样,6年后的今天,我也无法给他答案。

秋天的风是如此的凛冽,模糊了我的双眼,刺痛了我的胸口,我是那么的后悔我当时作出的决定 。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的妈妈,她是那么的信任我,而我却做的一塌糊涂。”

听见我的话后,少年走上前来,轻轻抚去我脸颊的泪痕“没关系,你已经做的比大多数人还要好了,在我心中,你是最厉害的神明。”

那天的雨很大,这个不通人类情感的少年,笨拙地安慰着面前挫败的少女,即使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话语,也让少女重新拾起希望。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是少年无数个日夜练习换来的结果。

那时的并我不知道,那天以后他所表现出的种种情绪全都是他的伪装,仅仅是因为我。

自以为是的无所不能,不过是少年编织的梦境,而我沉溺在这梦境里,一年又一年。

所以,我站在了这悬崖边上,看着于悬崖边傲然绽放的蔷薇,我知道那就是他。

他第1次露出破绽,是在我们一起合葬求助者的时候。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需自己承担的求助者,死后怎么可能会瞑目?

我看着何时用手合上求助者的眼睛,那动作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如合上一本书一般,没有温度。我又回望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充满了悲悯。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它比世上任何东西都要真挚。

他第2次露出破绽,是又一次见证了伟大母亲舍命救子的时候,纵使他的目光再悲哀,他说的也不过是:交易一旦成立,概不退换,另外,交换越大代价越大。

我诧异他在将死之人面前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再次望向了他的眼睛。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眼睛不会骗人吗?

他第3次露出破绽,是在他行将就木之时,我看着倚在梧桐树旁的少年,他的脸上早已布满了皱纹,身体轻的风一吹似的就要倒,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朝我笑着。

“你笑的真难看。”我说。

不过,我等不到回答了,那双浑浊的眼球,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显现出了疲惫。傻子。

我不知道这是我多少次,爬上悬崖来看这蔷薇花了。

每当我完成一个愿望,我便会来,我见证了它的盛开,枯萎,凋零,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我又想起了那个替母亲陵墓擦拭水珠的少年,我想,人死了一定会上天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