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笼罩于枝头,叶子被长袖挥及,摇曳于墙影乱舞,庄府的风也吹的正盛,并不平静。
廊亭之中步子匆匆忙忙,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都拦不住。
只见那人身着碧色暗纹锦衣,玉冠将发梳了起来,右眼下有一泪痣,不说话时倒是显得面貌端正。
“少爷慢些,当心脚下。”
语未落结结实实挨了巴掌,酒囊饭袋的拳头却落得不轻。
庄语迟“慢些,你让我如何能慢些,为了那赤脚鬼我与爹爹在那些老匹夫那受了多少的白眼嘲讽?”
庄寒雁动了动耳朵,只觉得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中气十足口无遮拦的主。
面上淡淡红晕见了醉态,心情浑是不愉的模样,喜怒哀乐通通写在了脸上。
庄语迟“就是我不愿娶那韩家女,也不能让人拿捏住庄家错处,如若不然我这脸面要往哪里搁,那人是我不要的!”
庄语迟“小娘,小娘……!”
被宠溺得荒唐无度,碰到事情也只会回家喊着小娘,却定神见今日拱桐院的院子好是热闹,婢女都站在一齐,那女子回头柔弱的脸上那双眸子却挂着探究。
酒气引人恍惚。
她的脸和刚刚那些老匹夫的面融合在了一起,眼里竟然都是一致的不屑!
“少爷,姨娘方才出去寻您了,这位便是我们刚归府的三小姐。”
琅儿理了理衣裳,没在庄寒雁这讨到好,又计量在了庄语迟身上。
庄语迟“哼,你就是那一只赤脚鬼。”
“少爷,三小姐今日在咱们拱桐院用了膳,姨娘留了半日没留成,她现下准备离开去到四小姐暖阁。”
提及母亲还有庄渡舟,庄语迟也睁大了眸子。
庄语迟“就你这赤脚鬼还挑三拣四的,不知自己污名在外,存心去招惹四姐姐不成?”
庄语迟“你给我滚,谁不知道你克死祖父,妨死叔婶,现在你又回了庄家谁不嫌你晦气?”
庄语迟身为庄家独子早早地就被庄府宠坏了,稍微遇到不顺心的便急昏头,脑袋里又想着此事事关四姐姐更觉昏沉。
庄寒雁“是我不对,倒是毁了四弟这高攀的亲事,只是我与四妹妹才是一母同胞,您别忘了。”
怒火中烧。
这破亲事谁愿意娶谁娶,什么韩家贵女,他可是稀罕,被她这般讥讽怒不可遏的要将她推到,寒冬的天庄寒雁穿的本就单薄。
风一吹便要散开,哪里抵得住这一推搡。
庄语迟“你这话敢穿到四姐姐耳朵里,那我必当杀你……”
一轻影凌空跃起。
庄渡舟“阿姐。”
没有如预料中的一般跌入刺骨的冰谭水,而是被温柔的怀抱接住。
女子身姿轻盈,轻功点地到了庄寒雁身边。
这便是自己的妹妹庄渡舟,将她紧紧的护在了身后。
庄渡舟“你没事吧,别怕。”
庄寒雁望着她的侧颜也摇了摇头,她原是这般英姿飒爽的美人。
庄渡舟“好啊,如今弟弟敢在庄府喊打喊杀了,我这把望舒剑索性给你,你第一个先拿我开这刀好了。”
腰间短刃也起了寒光。
庄语迟只觉得羞怒,紧紧瞪着抬首扮的柔弱,又揽住姐姐胳膊的庄寒雁,刚刚那副刻薄样全部藏了起来。
装作乖顺的模样。
庄语迟“为了这臭名昭著的赤脚鬼,姐姐当真要对着我亮刀刃不成。”
面前的袖子一紧竟被狠狠地摔入了池水之中,激起了大片水珠,落在脸颊上冰冰凉凉,瞬时醒了不少的酒。
周围的婢子一片惊呼,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仗,一时间无人敢上前来。
手中的望舒剑已经抵在了庄语迟的下巴上,庄渡舟狭长的眸子此刻不见半分温度,落在庄语迟眼中却只觉得女神仙嗔怒都是别一番的好颜色。
庄渡舟“若我再听见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可不确定下次会不会这样的手下留情。”
庄渡舟的身上可真香阿。
甚至连胁迫都似是奖励。
庄语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却擦得自己越发湿漉漉,隔着波光粼粼的水,眸子痴迷的盯着姐姐。
脑子里只想着姐姐对着自己留了情。
那是否便真的有情义?
庄语迟“姐姐,她现在也算做一桩好事情。”
至少我不用娶我不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