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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清零(祺霖)

半年后。

“刘总,对于马总将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您,您有什么想对他说的?”

正在接受采访的刘耀文一身黑色正西服,头发认真规整的打理过,胸口处的胸针在快门下闪着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刘耀文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手指低着戴在大拇指上的戒指来回磨挲,随后看着问他问题的记者笑了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笑意并不达眼底。

“没什么好说的,除了祝愿他一切都好以外,还希望他天天开心。”

“呃,很朴实的感谢啊,谢谢刘总接受采访,我们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刘总的配合。”

没人知道刘耀文说这句话的含义,在那人离开以后,马嘉祺变成了贺峻霖,将自己困在了过去美好的回忆里,任何人去拉他都被狠心的拒绝,将那些援助之手关在门外。

其他五个人看着他郁郁寡欢的样子,曾经尝试过一起拯救他,可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除了贺峻霖,没人能救得了他。

可那人早就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和失望,奔赴了他心中的天堂。

马老爷子在得知一切事情进过以后,精明的眼神带着浑浊,独自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一下午才肯出来。

在医院看到马嘉祺枯坐在垃圾桶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沉稳多年的老人内心终于有了触动,抬起看着自己的双眼猩红到可以滴血,马老爷子从自己的亲孙子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马嘉祺就坐在那里,早就没了往日的风度翩翩和沉稳,他满脸泪水的抬头仰望着自己的爷爷,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绝望。

“爷爷,世界上再也没有小贺了。”

只是一句话,就将站在原地的老人击溃,他颤着身体朝后退去,还好跟在他身后的管家立马上前扶住他。

马老爷子现在才明白当初自己提出让贺峻霖去斐济的时候,他跟自己说的早有打算离开,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离开。

他有愧于贺峻霖的父母,更有愧于贺峻霖,原本幸福的一家人,都是因为他们马家,才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贺峻霖的墓前摆满了他喜欢的山茶花,这些花都是马嘉祺院子里的。

说来也神奇,在贺峻霖S后的第三天,花园里被白雪覆盖的山茶花夹杂着雪花,一朵一朵落到了地上。

看着满地的开得最盛最鲜红的山茶花,马嘉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山茶花又叫断头花,而贺峻霖为什么喜欢山茶花。

他就如山茶花一般,不愿像其他花瓣一样一片一片的凋落,他带着狠绝不有意思留恋,将整个生命付之于这皑皑白雪之下,没有一丝悔意和对这世间的留恋。

看着鲜红的花朵慢慢凋零,马嘉祺一个人坐在花园门口,嚎啕大哭到窒息,而天上飘下了漫天白雪,似乎也在为两位有情人流泪。

贺峻霖S后的第六天,马嘉祺翻开了被他视若珍宝的贺峻霖留下的唯一东西——日记本。

“4月16日,晴。

张医生又来了,我不知道我的病情还能瞒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想结束这潦草又无奈的一生,可我的心底竟然有了牵挂的人……”

“4月27日,阴转晴。

他要出差,找来了他最信任的人来照顾我,其实我想告诉他,我舍不得他离开,想让他时刻陪在我身边,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不是只为我一个人而活……”

“5月3日,晴。

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准备出院回家,虽然我早已知道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我想尝试一下,在没人帮助的前提下我能走多远,至少在以后离开他的时候,我不至于让自己那么狼狈……”

“5月14日,晴。

今天我又失眠了,因为我发现他和丁家丁总很般配……可当他们真的站在一起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居然下意识想逃离,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可我无能为力,人群将我包围,我呼喊着他的名字我,可最终将我抱进怀里的人不是他,而是严浩翔……”

“6月9日,晴。

也许他根本没注意到,我说的玩笑话带着多少万分的真,那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的玩笑,就是我这一生追寻的答案,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6月15日,晴。

草莓蛋糕很腻,身体很痛,痛到我不想再喜欢他,因为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他,带着偏执、不甘、压抑、痛苦的他,我们都病了,我是病入膏肓,而他还有救……”

……

“8月17日,晴。

宋亚轩失恋了,我早就告诫过他,喜欢上张真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竟然庆幸自己,喜欢的人同样喜欢自己,但同时我又羡慕他,起码最后他能选择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我和他,终究没有结局……”

“9月1日,阴。

我又失眠了,今天去看了我的父母,陪我的人是严浩翔,其实他的心思我多少知道点,也是想借此机会让他明白握的答案,说句实话,自从我父母去世以后,我从来没带他去看过他们,但我知道,他总会在我离开以后悄悄去看他们……”

“9月21日,雨转阴。

花园里的风铃花都谢了,变成了枯枝败叶,我和他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现在的他就像以前的自己,我想我也许能救救他……”

“11月21日,小雪。

从斐济回来后,我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寿宴当天的事情变成了梦魇一直将我困在梦里,加大剂量的安眠药都不能阻止我清醒,躲在他的怀里,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我贪恋他身上安宁的薄荷清香,我想告诉他,我的骨骼也爱他……”

“11月25日,大雪。

看过斐济的海以后,我下了最终的决定。

我知道他会找来,但我没想到他并不打算打扰我看海,刘耀文跟我说了他的经历,我才发现在这几个人中,他是最清醒的,连我都不及他。

与他一同看了一片海,他将我拥入怀里……”

“12月9日,大雪。

他爷爷找上了我,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算他不来找我,如今我再也没有牵挂,在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可他的生日快到了,我想在陪他一次……”

“12月13日,大雪。

马嘉祺:

       我们的相遇夹杂了太多的无奈和痛苦,你身上不该有枷锁,你生来就该是如鹰一样自由飞翔,这六年谢谢你照顾我,但同时也对不起,将你拉入深渊,到处都是黑暗与痛苦,今天过后我们就到此为止了,过往所有的欢愉、痛苦、绝望、爱意,都清零了;其实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但我内里早就腐烂坏死化为乌有,无垠的大海,波涛汹涌,卷走我最后的深情,我们之间纠缠了太久,早就不是道个歉就很化解一切,即使我们不想放弃,我们最终的结局也会是以悲剧收场,所以当初从我开始,现在也从我结束。马嘉祺,我们之间的纠缠和恩怨,清零。”

……

所有的日记共十七篇,除了最后一篇以信的形式写给马嘉祺外,都没有出现马嘉祺的名字,可他知道每一篇就是他的名字。

马嘉祺这辈子头一次哭到晕厥,再醒过来的时候,心脏就像空了一样,没有任何存在。

十七篇日记,篇篇都是贺峻霖对马嘉祺的爱。

看完日记的马嘉祺病了很久,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中,这样他就能一遍一遍幻想贺峻霖出现在眼前,所有人的规劝一点用也没有,他变成了贺峻霖,每周接受张真源的检查。

一直到半年后,他的病情才有所好转,这期间马老爷子也因为身体原因,加上神经上的自我折磨离开了人世,之后马嘉祺就将马氏的股权无偿转给了刘耀文。

他知道刘耀文在丁家的处境,也知道他还是担心严浩翔,毕竟严浩翔握着那么大个严家。

后来,丁程鑫辞去了丁氏总裁的职位,不顾丁老爷子的威逼利诱,远赴国外没在回来过。

离开那天,刘耀文亲自来送他,在贺峻霖S后,他们之间的心结终于打开,丁程鑫看着刘耀文的脸,两个人最终都将释怀。

后来,宋亚轩没有接受张真源,因为贺峻霖的离开,他变得越来越成熟,很少再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的母亲不止一次感慨他长大了,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贺峻霖用自己的永远离开换来的,曾经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小孩,早已消失不见。

后来,刘耀文在拿到马嘉祺给他的股权后,正式脱离了丁氏,他真正的获得了自己想要的自由,带领着自己的公司越走越远。

只是一个人放空的时候,他还是怀念拿个曾经陪他看海的人,小小的一只,明明看起来那么美好,可他的内心早已生锈腐烂,这是他无法想象的。

后来,张真源被宋亚轩拒绝后,他没在执着,只是开始审视自己的过去,面对人和事的时候不在冰冷贺不在意,他尝试着改变自己。

他成立了YYZ救援基金会,帮助更多患有这类病的人得到治疗,并且其他几位也资助了他。

后来,严浩翔花店的生意很火,还开了很多家分店,只是每家店的正中央,都会放着一棵山茶花树,来买花的顾客都以为是老板喜欢,却不知这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

严浩翔每个月都会带一束花去看贺峻霖,每一束花都是他亲手包的,不管他搭配哪些花,其中必有一朵山茶花。

后来,马嘉祺一直住在祺霖别墅区的别墅里,他很少出来走动,每天浇浇花看看书,偶尔会出门远行,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斐济,几乎将斐济周围的海都看了个遍。

他也遇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长得像贺峻霖的人他会多看一眼,尽管他再留恋,可他心底知道,他们都不是贺峻霖。

贺峻霖离开以后,马嘉祺没能再爱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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