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临终前发出悲鸣，静悄悄落入尘埃，不死也荒凉。

91.

马嘉祺发现刘耀文和贺峻霖是在半个月后，在斐济的亚萨瓦本岛的度假村里，当时刘耀文正背着贺峻霖出门，他们似乎是要出去玩。

马嘉祺安排钱助理放好行李，自己只身跟了上去，他并没有立马上前打扰他们，只是慢慢跟在他们的身后。

从出门开始，马嘉祺就发现了刘耀文一直背着贺峻霖，无论干什么都没把人放下来，而且他这个人还很细心，怕贺峻霖被晒到，一下一下提醒背上的人戴好帽子，身上穿的都是长衣长裤。

到达海边休闲区，这里有不少人，刘耀文将人放在一个不太引人注意又能刚好看到大海和海滩的角落里，傍边有卖吃的和喝的，刘耀文嘱咐着坐着的人，可在买东西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贺峻霖。

说实话，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在马嘉祺看来，刘耀文做的要比他强太多了。

心就像一条源源流淌的小溪，被大石块堵住了源头，马嘉祺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并不好看。

他不知道刘耀文把贺峻霖带走是因为什么，但或许不是刘耀文把贺峻霖带走，也可以说是贺峻霖央求刘耀文把他带走。

寿宴当天的情景至今都还历历在目，马嘉祺不是贺峻霖，不能做到感同身受，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可他还是嫩个感受到贺峻霖这个人的悲伤和难过。

买东西的人很快回到贺峻霖的身边，讲扭开的的饮料递到他的手里，坐着的人眉眼舒平，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嘴角一直挂着笑容，聪出门开始就没放下过。

马家湾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贺峻霖，鲜活的，不被痛苦束缚，自由而阳光的。

他在这一刻对自己的爱意产生了怀疑，那人如此不同的一面，是他不曾拥有过的。

他开始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贺峻霖与他纠缠了六年，在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他一度想逃离贺峻霖，可他没想过在后开的日子里，他会喜欢上这个人，并且像吸食毒品一样深深的爱上了这个人，戒不掉也放不下。

刘耀文和贺峻霖在外面待了多久马嘉祺就跟了多久，一直到夕阳落进那以大海为界限的海面，刘耀文才背着贺峻霖回了住处。

整整一天，马嘉祺只是看着，他该感谢刘耀文，让贺峻霖拥有了快乐的时光，可他又害怕贺峻霖对这让一个为他付出的人动了心，刘耀文的暖心和浪漫谁能不爱。

原本没想过放手的人在这一刻动摇了，他想贺峻霖就该如此，自由阳光凯浪。

斐济的夜空有很多的星星，挂在天上就像那人的桃花眼，马嘉祺手里夹着一根烟站在露台看着远处海面的上空。

这一晚没人知道马嘉祺看了多久的星星，也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该是放手还是执着紧握，从天黑站到天亮，脚边堆满了烟蒂。

92.

丁程鑫和严浩翔在得知那两人去了斐济，马嘉祺已经找过去后，悬着的心才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丁程鑫的办公室里，严浩翔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分析，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刘耀文会带着贺峻霖去看海，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算不上是要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说两个人还是情敌关系。

还有马嘉祺，贺峻霖和他的关系鲜少有人知道，可当初的车祸却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再被挖出来，很多忍对此都颇有微词。

有人说马家不作为，连这样小小的责任都不肯付，心底对贺峻霖都是满满的同情。

也有人说贺峻霖就是寄生虫，凭着残废的双腿赖上了马家的继承人马嘉祺，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他都配不上马嘉祺。

这些言论发酵的越来越快，就在舆论转向不可控的时候，宋亚轩丁程鑫和严浩翔同时出手，三家联手讲那些过激的言论者和媒体，通通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在这期间，张真源上门找过一次宋亚轩，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原本平静疏离的眸子带上了连宋亚轩都怀疑的情愫。

他并不傻，可真当从这个人身上看到自己所期待的东西的时候，宋亚轩害怕了，他的身边有太多的例子。

马嘉祺和贺峻霖的爱情纠缠，明明相爱却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就像两颗行星，明明那么近，却永远有着跨不过去的鸿沟。

丁程鑫和刘耀文的错过，为爱再度走近家族编织的牢笼的人，却再也得不到年少爱人的等待和欢喜，这何其的可悲。

刘耀文和严浩翔陪伴多年也不急突然出现的惊艳之人，年少深陷黑暗的救赎，怎么可能轻易放下，直白的表达喜欢却发现对方的双眼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严浩翔和贺峻霖的计划之外的相遇，只是一眼就懂得了那人严重的绝望和无措，同样有着对生活不公平的概念，可到最后也只不过是把爱意深藏心底。

在宋亚轩看来，这些爱情都带了痛苦，他没忘记张真源在医院说的话，他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了得那么大，现在他的还没做好接受爱情的到来。

对于宋亚轩躲着张真源的行为，他很明白宋亚轩心里在想什么，他并没有想立刻从对方嘴里得到一个答案，因为在这件事情上，错的本是张真源他自己。

可他愿意等，等宋亚轩想清楚的那一天，哪怕结局并不如他所愿。

93.

贺峻霖是在马嘉祺跟踪他们的第三天发现他的，起初他没认出来是马嘉祺，也不太在意，可当视线无意中扫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时，他才发现马嘉祺。

傍晚斐济亚萨瓦的傍晚，夕阳火红的挂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副大自然赠馈给人类的风景美图。

坐在海边沙滩上的两个人沉默的欣赏着这盛景，很久以后刘耀文突然打破了宁静。

“看来我们得回去了。”

“是啊。”

贺峻霖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人早就被他俩察觉到了。

“他来找你，你开心吗？”

“开心，也不开心，因为他来，我们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了。”

这半个月来，刘耀文带他看了世界上清澈的蓝色大海，磅礴的力量让他短暂的获得了活下去的勇气，尽管深夜他还是久久无法入睡，清醒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也感受到了沙滩上海沙的细腻，攥在手中任由手中的沙子慢慢从指缝中溜走，就想他的内心，原本化为脓水的心脏早已变成了粉粒，只要风轻轻一吹，就能化为无有。

“不会的，你后只要你想来，我可以再带你来。”

“谢谢你，耀文。”

“你快乐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夜色升上来的时候，刘耀文终于起身离开，把时间交给了一直等候在他们身后的人。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向他走来的人，刘耀文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带着鼓励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在等你。”

双手插兜的人点了点头，随后抬脚向还坐在沙滩上的人走去，每走一步过往的回忆就开始侵入他的大脑。

生气的贺峻霖胡乱的砸着家里的东西，猩红的眼眶带着泪水和恨意，呼喊出的声音痛苦又撕裂沙哑。

绝望的贺峻霖满身是血的躺在浴缸，浸在水里的手腕还在不停的流着血，让马嘉祺的恐惧达到了高潮。

冷笑的贺峻霖带着嘲讽，说出来的话不带意思温柔，就像把把锋利的刀刃，刀刀插在他的心脏。

温柔的贺峻霖会带着关心埋怨应酬喝多的他，嘴上嫌弃着，可手里关心他的动作却一样都没落下。

染上情欲的贺峻霖是一朵娇艳的樱花，呼吸交缠双臂攀附，带着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是马嘉祺对他的眷恋。

……

过往如电影一般，影带的播放没有撤回键。

“你来了。”

“嗯，我来带你回家了。”

“难得看到这样的景色，坐下一起聊聊天吧。”

贺峻霖拍了拍身旁的沙滩，马嘉祺很听话得顺势坐下，贺峻霖攀上她臂膀得时候，久违的心安感席卷他的全身。

马嘉祺身上的薄荷清香钻进贺峻霖的鼻子里，这是让他心安的味道，因为他知道他闭上眼睛丧失听觉，只要问道这个问道他就知道这个人是马嘉祺。

他们都是彼此的安定剂，只要对方陪在身边，不用说话他们的心也能安静下来。

“马嘉祺，你有没有认真看过斐济的海？”

“有，这是我迄今为止看到过的最漂亮的海。”

“嗯，我也觉得很漂亮，蓝色而透明的海水，就像纯净的心灵。”

靠在马嘉祺臂膀的人动了动小脑袋，随后将头移到了他的肩头，突起的骨头却顶到了他的脸。

这个人，又瘦了。

“马嘉祺，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嗯，你不在我身边我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瘦了好多。”

“几天不见，我怎么发现你变得油嘴滑舌了。”

贺峻霖笑了笑，马嘉祺听到他的话也跟着他笑，可笑着笑着却突然悲伤起来，极力的掩饰还是没能逃过身旁人的眼睛。

“别难过，人只要活在这个世上，总是要分离的。”

手臂搂紧贺峻霖，将他带进了怀里，黑夜正真降临，虔诚的吻上去的时候，是两颗心脏的共鸣。

94.

飞机降落的时候，贺峻霖注意到了这座城市早已白茫茫一片，大雪就像一块巨大的雪白的棉被，将整座城市覆盖。

马嘉祺带着刘耀文和贺峻霖走出机场的时候，丁程鑫宋亚轩张真源和严浩翔早已等在了外面，看到三人出来的时候四个人眼神都带着不同的情绪。

刘耀文在对视上严浩翔眼睛的时候，眼神中在没了波澜，只是很快移开了目光，丁程鑫早已来到他的身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臂膀，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回来就好。”

宋亚轩一看马嘉祺怀里的人，立马凑了上去，两双大眼睛水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在注意到马嘉祺的眼神时，幸怏怏的收回来要去摸贺峻霖头顶的手。

贺峻霖窝在马嘉祺怀里，眼底一片乌青，强打着精神眼神来回在宋亚轩和张真源身上打转，明明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可宋亚轩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眼中探寻的意味。

张真源自然注意到贺峻霖的眼神，只是在看到他脸色的时候皱了皱眉，慢慢走上前看着马嘉祺，他见到张真源的眼神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人，立马明白过来。

“先回去吧，天太冷了。”

七个人全都去了马嘉祺和贺峻霖得别墅，四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着不说话，可心里都担心着在卧室里接受检查的贺峻霖。

“哎，刘耀文儿，你这半个月把贺儿带哪去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宋亚轩，他现在看见刘耀文都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斐济，看海。”

说到看海两字，丁程鑫和严浩翔都愣了一下，因为他俩都曾答应过刘耀文，会陪一起去看海，结果他们没履行承诺，反倒是贺峻霖一个外人替他们完成了。

“斐济的海确实漂亮哈，下次也带我去呗，再带上贺儿，我们仨儿再去一次。”

“你想得到美。”

“怎么，贺儿能去我就不能去吗？”

宋亚轩努力的想缓解气氛，却发现说的只有他和刘耀文两个人，严浩翔和丁程鑫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可能他也觉得现场的气氛太难调节了，最后索性闭了嘴不再说话。

张真源出来的时候，马嘉祺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脸色凝重，对于贺峻霖的病情，在座的四个人除了宋亚轩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贺儿怎么样了？”

最先站起来的是宋亚轩，他带着担忧的神色看向张真源，其他三人也将目光放到了他们的身上。

“没什么事，就是没休息好，好好睡会觉，吃点好的就行。”

他没说真话，因为贺峻霖要求的。

95.

之后的几天，四个人经常来看贺峻霖，给他带吃的，逗他笑，哄他开心，马嘉祺答应种的山茶花也很快种下了，和人齐肩的树上还开着大朵大朵的红花，艳丽又诱人。

原本这样的平静的生活，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的踏进房子而结束，当时只有宋亚轩和刘耀文两个人陪着贺峻霖，在这之前马嘉祺刚刚出去。

刚刚翻新过的花园还混杂着泥土味道，贺峻霖和马老爷子对立而作，不远处的宋亚轩和刘耀文将马老爷子来找贺峻霖的事告诉他让他赶快回来后，就时刻关注着两个人的动向。

“院子里的花怎么换成山茶了？”

马老爷子喝了口宋亚轩沏好的茶，眼神却被没有去看坐在对面的人，周深自带的气场想要让对面的人就范，可那人却只是带着微微的笑容。

“我喜欢，所以他就种了。”

“那当初为什么选择种风铃花？”

马老爷子锋利的眼神扫过来，语气中带着质问。

“因为他喜欢，所以我选择了风铃花。”

“既然他喜欢，为什么不继续种风铃花，反而种了山茶？”

马老爷子步步紧逼，贺峻霖就算再傻也看出了其中的深意，可他并没有揭穿面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的用意。

“小贺啊，你喜欢山茶花，但当初并没有选择种下它，如今何必在种呢？”

“马老爷子，你想表达的意思我很清楚，你放心，我会管好我的心的。”

“可是我并不相信你，我听说你和刘家那小子去了斐济，那边的风景确实好，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人在那买栋房子。”

“不用，我会离开，但请再给我几天的时间。”

贺峻霖不愿在过多的跟面前这位老人纠缠，听着他给自己做的规划，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就算马老爷子不说，他也本就有了要离开的打算，只是他还想再等等，因为马上就到马嘉祺的生日了。

看着贺峻霖认真的神色，马老爷子也不在强人所难，满意的点了点头，沧桑浑浊的眼眸都是利益算计。

马老爷子走后，贺峻霖一个人在山茶花簇拥的花园里做了很久很久，宋亚轩想上前却被刘耀文拉住，朝着他摇了摇头。

两个人坐在室内，看着大雪种单薄的身影，周围的红色山茶花衬得他就像绝望中的盛开的荆棘。

那一天谁都不知道贺峻霖在雪地想了些什么，做了怎样的决定，空洞的眼神眼前一片白茫茫。

马嘉祺赶回来的时候，看着雪中呆愣的人，心狠狠揪了一下，随后快步朝那人跑去，穿过山茶花，头顶着白雪。

将人拥入怀里，那人身上的冷气自周身撒发出来，他觉得贺峻霖就像失了生机的瓷娃娃，没了生命。

Chpater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