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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储之祸

权臣谋位,太子归来

暮春的青风城飘着细雨,狮宗臣枯坐王宫偏厅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青铜虎符。这座金碧辉煌的豹国王都里,雕梁画栋间流转着异域的奢华气息,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却始终比不上狮国王宫那串熟悉的玉磬声。

“太傅,看我新折的柳枝!”清脆的童声惊破回忆。十岁的狮玖文举着嫩生生的柳枝冲进书房,月白色衣摆沾着草屑,发间还别着朵野蔷薇。狮宗臣望着少年眉眼间与定王如出一辙的英气,喉头突然发紧——这里终究是他国的土地,再繁华的宫殿也遮不住流亡者眼底的霜雪。

他缓缓起身,将虎符收入檀木匣:“文儿,你可知这虎符为何物?”见少年茫然摇头,老臣眼中泛起泪光,“这是先王托付社稷的信物,可如今......”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狮宗臣猛地掀开锦帘,只见街角扬起漫天黄尘,旌旗上“苯”字刺得他眼眶生疼。几个月前篡位的叛臣苯巾,此刻竟将势力扩张到了边境!他攥紧窗框的手指微微发抖,转身看向狮玖文,少年脸上的笑意已凝固成苍白。

“大王,”狮宗臣声音沙哑,“您不再是狮国之主了。苯巾已在乌桑称王,我们......”他哽咽着说不下去,转身时瞥见案上未写完的《治国策》,墨迹在雨气中晕染开来,宛如一片血色。豹国宫廷送来的鎏金香炉飘着龙涎香,却掩不住他身上挥之不去的乡愁。

深夜,狮玖文蜷缩在雕花床榻上,耳畔回荡着白天的马蹄声。月光透过豹纹窗纱在青砖上投下斑驳阴影,恍惚间化作朝堂上叛臣狞笑的脸。他猛地坐起,锦被滑落肩头,触到的丝绸绣着豹国图腾,提醒着他寄人篱下的处境。

“文儿?”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狮玖夫提着灯笼走进来,橘色光晕映得他眼角皱纹更深。见侄儿眼神中燃烧的斗志,老候爷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复仇,但如今豹王虽收留我们,却未必愿为他人火中取栗。苯巾手握十万铁骑,而我们......”他举起灯笼照亮墙角,那里堆着半袋糙米和几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这是他们仅剩的私产。

狮玖文突然抓住叔父的衣袖:“王叔,我们不能再等了!青风城的街头巷尾,还有多少狮国子民在盼着玖氏归来!”少年掌心滚烫,眼中却泛起泪光,“我记得父王临终前说过,真正的王者不是生来尊贵,而是懂得守护臣民。就算在豹国,我也要让这金笼化作复国的牢笼!”

鎏金兽首灯台次第亮起,将豹穆王的御书房映得明灭不定。案头堆积的竹简尚未批阅过半,老国王揉着酸涩的太阳穴,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奏大王,王子少傅求见!"尖细的嗓音穿透珠帘,一名灰袍太监弓着身子疾步而入,蟒纹腰带上的玉牌随着动作轻晃,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豹穆王搁下狼毫,墨渍在竹简边缘晕开,似一抹未干的泪痕。他望着垂首侍立的少傅,眉间的川字纹更深了:"让他进来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子少傅玄色锦袍一尘不染,腰间玉佩随着行礼叮咚作响。他抬头时目光炯炯:"臣为大王报喜!王子玄和课业精进,前日朝堂策问,对答如流,满朝文武无不赞叹!"

"说重点。"豹穆王摩挲着案上的青铜螭纹镇纸,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几分。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惊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少傅伏地叩首,声音愈发激昂:"臣斗胆进言!古往今来,国不可一日无储君。玄和王子天资卓绝,心怀社稷,若立为太子,必能安民心、固国本!"

殿内陷入死寂。豹穆王凝视着墙上斑驳的光影,恍惚看见长子豹玄韦幼时笨拙习字的模样。那孩子生性纯善,却总在治国之道上不得要领。反观次子玄和,自小展现出惊人的政治天赋,连他这个父亲都不得不暗自赞叹。

"你以为寡人不想吗?"老国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可玄韦是嫡长子,立幼废长,历来是祸乱之源。当年狮国之乱,不就是因为王位继承失序?"

少傅急道:"此一时彼一时!玄和王子虽非嫡长,然文能安邦,武可定国。臣建议让两位王子分辖封地,以政绩论贤能,如此既能服众,又可保社稷长远!"

豹穆王缓缓起身,龙纹锦袍扫过满地竹简。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灯火阑珊的王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的温热提醒他,这副躯体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不必说了,"他摆了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再议吧......"

待少傅退下,殿内重归寂静。豹穆王盯着铜镜中两鬓的霜雪,想起白日里玄和处理政务时的杀伐决断,又想起玄韦昨日送来的养生汤。

晨光透过雕花玉窗斜斜洒入大殿,青铜烛台上的残蜡尚未燃尽。豹穆王抚过王座扶手上斑驳的龙纹,六十载岁月在他眼角刻下的纹路里,此刻正流淌着帝王独有的沧桑与决绝。他微微挺直佝偻的脊背,玄色冕旒随之轻晃,在晨光中漾开细碎的金芒。

"宣旨吧。"苍老的声音在空阔的大殿荡起回音,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身着绯袍的老太监躬身趋前,素白指尖捏着明黄卷轴的刹那,整个朝堂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卷轴展开时"沙沙"的声响,像是春蚕啃食桑叶般清晰。"王上诏曰——"尖细的嗓音刺破凝滞的空气,"寡人今岁花甲,临朝四十有三载。观玄韦、玄和二子,自幼饱读诗书,习练骑射。玄韦沉稳持重,善理民政;玄和机敏果决,通晓军务......"

玄韦的玄色朝服纹丝不动,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然攥紧。他记得去年深秋陪父王巡视边境时,寒风卷起父王鬓角白发的模样。此刻听着宣旨,喉间泛起苦涩,栎阳虽是富饶之地,却远离王都,这意味着从此要与父亲天各一方。

相比兄长的凝重,玄和的蟒纹靴微微挪动了半步。昭通地处西南边陲,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父王将此地封予自己,究竟是考验还是信任?他抬眼偷瞄王座上的父王,却只看见冕旒下模糊的轮廓。

"特封玄韦为上安君,封地栎阳,赐金千镒、甲士三百;次子玄和为平阳君,封地昭通,赐良马百匹、布帛千匹。钦此!"诏书末尾的余韵尚未消散,丹墀下的汉白玉砖已响起整齐的叩首声。

"谢父王隆恩!"兄弟二人齐声高呼,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玄韦起身时瞥见兄长袍角沾了灰尘,下意识伸手去拂,却在半途僵住——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同乘一辆战车的兄弟,而是镇守一方的封君。

豹穆王看着阶下的儿子们,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挥了挥手,冕旒剧烈晃动,晨光中仿佛有晶莹的水珠闪过。随着"退朝"声落,礼乐声轰然奏响,将未尽的话语永远封存在这道晨色里。

秋霜初降时,栎阳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闭合。豹玄韦站在箭楼上,看着满载铁甲的马车鱼贯而入,车轴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混着士兵腰间环佩的叮当,如同某种危险的战歌。他摩挲着腰间新铸的虎符,暗红丝线缠绕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身旁心腹将领周戎低声道:"公子,新兵已操练三月,粮草也囤积了往年三倍。"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夹杂着百姓压低的议论,在寒风里碎成细小的冰碴。

三百里外的昭通城,豹玄和正蹲在田埂上,亲自教老农调试新制的水车。粗布短打的衣襟沾满泥点,他却浑然不觉,笑着接过孩童递来的野枣,将枣核仔细埋进湿润的泥土。"殿下,该回城了。"亲卫的提醒换来他摇头:"再等等,李阿公的水渠还没修好。"暮色里,劳作的百姓自发点燃火把,暖黄光晕中,有人唱起民谣赞颂他的恩德,歌声顺着蜿蜒的河道,飘向远方的王宫。

栎阳县衙内,牛文攥着写满控诉的竹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烛火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像困兽在徒劳挣扎。次日面见豹穆王时,他在丹墀下叩得额头渗血:"王上,玄韦公子私铸兵器,强征民夫,栎阳已是人心惶惶!"话音未落,殿内突然响起玄韦亲信的呵斥:"分明是你治理无方,妄图构陷储君!"

豹穆王倚在蟠龙榻上,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珏。长子玄韦出生时的啼哭、幼时骑在他肩头的欢闹,此刻与栎阳百姓的血书在眼前交替闪现。"玄韦为长子..."他喃喃重复,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既不能辅佐,留你何用?"当侍卫架起牛文时,老臣绝望的哭喊与玉珏坠地的脆响同时炸开,在空旷的大殿久久回荡。

昭通王府内,豹玄和展开父王的来信,信纸边缘的朱砂印还带着温热。"册立太子"的墨迹刺得他眼眶发酸,指尖抚过"增兵五千"的字句,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案头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他起身推开雕花窗,望着冷月笼罩下的城池——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那些新垦的良田,真的会在兄长的铁蹄下延续安宁吗?

寒夜的王宫内,青铜冰鉴中的积雪早已融化,混着冷凝水顺着纹饰蜿蜒而下,在地面结成薄霜。豹穆王蜷缩在绣着金线龙纹的锦被里,剧烈的咳嗽震得床头悬着的玉磬叮当作响。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攥住太监总管的袖口,浑浊的眼珠里泛着血丝:"快...快传旨,立玄和...为王太子,即刻登基..."喉间涌上的腥甜堵住了未尽之言,最后一丝气息消散时,床帐上垂落的流苏无风自动。

值夜的宫人们听见动静涌进寝殿,哭喊声尚未响起,老太监猛地按住腰间铜铃——这枚曾为三代君王传令的信物,此刻成了悬在整个王宫头顶的至圣之剑。他屏退众人,踩着满地霜花奔至宗正府,玄大书房的油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像极了王朝飘摇的国运。

"大王殡天了!"老太监跌坐在门槛上,官帽歪斜,发间还沾着廊下的冰棱,"玄和远在昭通,若消息走漏..."话音未落,玄大手中的狼毫"啪"地折断,墨汁在草拟的祭文上洇开,宛如一道渗血的伤口。

宗正府的地砖被玄大踩得吱呀作响,檀木案几上的《龙礼》被夜风掀开,泛黄的书页间夹着的朱砂批注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让玄和于昭通就地登基!"他突然转身,烛光照得脸上沟壑如同刀刻,"即刻飞鸽传书,命当地郡守筹备大典,先昭告天下新王即位,稳住军心民心!"

老太监喉头滚动,望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卷起碎雪:"可...可先王半月前刚立玄韦为太子,这..."话未说完,玄大已抽出墙上悬挂的青铜剑,剑身映出两人紧绷的面容。"传令下去,就说先王临终易储!"剑鞘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簌簌发抖,"敢质疑者,以谋逆论处!"

更鼓敲过三更,王宫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玄大和老太监的身影在长廊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栎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玄韦的怒吼已震得青铜香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他一脚踢翻案几,竹简、玉佩、鎏金酒盏散落满地,在晨光中折射出凌乱的冷芒。"荒谬!荒谬!"他攥着密报的手指关节泛白,羊皮纸上"立玄和为王太子"的字迹仿佛化作利剑,直刺双目。

贴身侍卫长卫戍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玄韦挥袖甩开。"传令下去!"他踉跄着扶住蟠龙柱,冕旒随着剧烈的喘息疯狂摇晃,"明日辰时,于栎阳王宫举行登基大典!三日后,孤要带着十万铁骑踏回青风城,让所有人知道——"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滴落在玄色龙袍上,绽开妖冶的红梅。

次日破晓,栎阳城头骤然升起玄色王旗。鼓角声中,玄韦头戴十二旒冕冠,踏着浸透晨霜的白玉阶登上祭坛。寒风卷着他的冕旒,将誓词中的"天命所归"吹得支离破碎。祭坛下,新征的士兵们甲胄铿锵,却掩不住百姓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消息如燎原之火,乘着快马与飞鸽,在三日间传遍豹国。青风城的宫墙下,百姓们围聚在告示前,看着"豹王韦即位"的黄榜,议论声惊起檐角寒鸦。而在昭通,玄和握着密报的手微微发抖,案头刚收到的即位诏书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温热。他望向城外连绵的山脉,那里正有一队铁骑在风雪中疾驰——那是玄韦派来试探虚实的先锋。

朝堂之上,老臣们吵作一团。有人捧着先王遗诏怒斥玄韦篡位,有人举着虎符高呼"兵强马壮者为尊"。玄大握紧腰间玉佩,想起先王临终前的嘱托,额角青筋暴起:"国不可有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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