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02-如果封宄不曾遇见虞昭（1）

躺在陌生的床上时，封宄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他这辈子应该也逃不出这个轮回了。

这是第几次了？

他看了看床头的划痕，却只见木柱光滑一片。

是啊，一切又重启了。

算了吧，就这样吧。

一辈子的时间，也没有很长了。

于是，楚礿第二次见到这个孩子时，只见他双目无神地坐着，仿佛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了。

“你叫什么名字？”等了很久，都没见到男孩开口，于是楚礿只好主动搭话。

“……封宄。”男孩呆愣着，沉默许久，却还是开了口。

他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像是对这个世界彻底厌倦了一样，了无生趣。

楚礿只好拉着他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很多。

封宄却没再给出什么回应。

因为他知道，交付真心是不值得的。

在他经历的那么多次轮回里，他最后不是因楚礿的话选择自杀，就是被楚礿或宁婳亲手了结了。

他到现在都还能清楚记得被刀子捅穿心脏的痛楚。

不过现在来说，他身上叫嚣得最厉害的器官，是胃。

他需要食物。

可他不想进食，他抗拒进食。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牲畜，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逃出——就算是死。

他的饲主显然不是楚礿或宁婳。

他在楚礿絮叨着往事时，突然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的饲主，是天外那个所谓的“神”吧？

楚礿和他的第二次会面，又被他亲手搞砸了。

封宄已经丧失了一切兴致。

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听到一句简单的关切，问他睡得好不好。

可惜，噩梦萦绕，他连楚礿口中的“祝你好梦”都无法做到。

每个晚上都像是上天对封宄的凌迟。

他在无尽的梦中，一遍遍重温着自己的死亡。

他频繁惊醒，却总看见漆黑一片的天。

他只能逼着自己再次入睡，又或是逼着自己不要入睡。

不过，他的选择从来不会带来任何改变。

待到下一次被惊醒时，他又只能哀叹一句，重新躺回床上。

不过今日的梦境有些许不同。

“你现在是我的人，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我帮你讨回来。”

他梦到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他听到那个女子在“自己”高热时对他的关切，也看到了梦中那个“自己”对她的依赖。

他很羡慕那样的生活。

至少，不是孤身一人。

至少，不用每天数着日子等死。

他一觉睡到天明，久违地感受到了平静。

他找来了纸笔，开始勾勒出那女子的样貌。

他为她画上一身华裙——那是他见过最美的裙子。

他为她画上精致的饰品，让她看起来更为明艳动人。

可他“看”不到她的脸。

他只能把五官处空出。

“她这般耀眼的女子，想必也有一个耀眼的名字吧。”

当晚，封宄静静地躺在床上，第一次期待睡着后的世界。

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他歆羡。

他从“自己”口中得知了那个女子的名字。

——虞昭。

“真是个好名字啊。”他拭去自己眼角的泪，这句轻叹也随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