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

“老板，我们都在这里吃，一人一碗馄饨。”

　　“好嘞！”

　　裴望舒仔细辨认人，感觉像当初那位老板，又感觉不太像。

　　裴晋江自觉承担套话人选，开始唠家常似的询问对方的来历。

　　“这么巧，五几年那会儿，我们三人曾经就在你这里吃过馄饨。”

　　老板愣了一下，热情的笑道：“那肯定是我爹那会儿了，当时我还在香江嘞。”

　　“我爹啊，闲不住，明明退休了，就爱折腾，结果真就折腾出来点东西，把我送到对面讨生活了。”

　　“刚过去那边，他老人家还不习惯嘞，想着回来，那不是突然不给咱们回来了嘛。”

　　“他就歇了心思在外面跟我一起住。”

　　“好不容易赶上可以回来的空档，国家也欢迎人回来做生意了。”

　　“我爹啊，就生了个病，没办法回来了，临走那会儿，希望我回来传承他的手艺。”

　　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眼睛里还带了点泪水，被他背过身去抹掉了。

　　“欸，世事无常啊。”裴望舒感慨着。

　　“可不是，谁也预料不到自己的未来咋样。”

　　“我说要举家回来那会儿，我妻子还不理解我，后来还是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她在心里道：“她是担心以前的事继续上演吧，毕竟做生意等同于资本家。”

　　馄饨很快就好了，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就是那个记忆里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落叶终要归根的，无根的浮萍无依无靠，没办法遮风挡雨。”

　　尝着第一口馄饨，莫名的，裴望舒想起来这么一句话。

　　她在家里吃过类似的味道，但是和当初的老板做的比起来，还是缺了点味道。

　　或许不同的人，哪怕持有相同的配方，也做不出记忆里的味道吧。

　　吃完离开，老板收拾着桌子，刚端起来一碗馄饨汤，就看到底下压着的大团结。

　　“都给过钱了，咋又给呢。”他的眼泪慢慢聚集在眼眶里，终究是红了眼眶。

　　拖拉机重新加油，继续往前走着，裴望舒挨着姜有容坐下，找了个舒服的躺姿，缓缓闭上双眼。

　　她这一次睡着了，也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刚刚来到裴家的样子。

　　当初的情景历历在目，只是隐藏在心里，好像不曾遗忘过去。

　　看得出来，裴望舒这一次做的是美梦，因为她的嘴角一直是翘起来的。

　　……

　　“闺女，醒醒，下车了。”

　　“醒醒，舒宝。”

　　“唔……好吵……”她喃喃不满出声。

　　“乖宝，要下车了，乖，咱们醒醒好不好？”

　　姜有容用温和的语气哄着，手轻轻的推搡着裴望舒。

　　“唔……”

　　过了会儿，裴望舒不情不愿的苏醒，瞳孔都是失神状态，没有聚焦，那就是没有开机成功。

　　直到智商恢复正常，她才眨了眨眼睛，瞳孔里一片清明。

　　她抬手扶额，遮盖住太阳光对自己的摧残，缓了会儿，才坐直身体。

　　距离下拖拉机，还有十分钟左右，因为火车站那边没地方停车，他们需要提前下，步行到门口。

　　这样刨掉步行的时间，也就是还有几分钟就必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