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诡新娘·喜煞叩门(修订版)
阎老八蜷着身子缩在楠木拔步床上,粉衣丫鬟往他眉心点胭脂时,铜镜里忽的漾开圈涟漪。少年郎清瘦的轮廓被大红喜服罩着,腕骨上缠着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脆响。
"少爷莫抖,吉时要紧。"丫鬟鬓边的绒花突生獠牙,花蕊里渗出暗红血珠。阎老八后颈汗毛倒竖,耳畔传来李贺轩带着电流杂音的吼声:"找找床帐有没有暗纹!"
陕西少年鹿眼圆睁,指尖抚过喜被上的百子千孙图。绣线突然蠕动起来,胖娃娃们咧开满嘴尖牙:"小郎君,吃喜糖——"话音未落,阎老八抄起玉枕砸向床柱,暗格里"咔嗒"弹出血书:
【新嫁娘规训】
一、合卺酒须取井底冰镇三日
二、掀盖头时需以铜镜映其双目
三、傧相递茶时若见指缝藏纸钱,立即泼向东南角
四、子时前须将合欢佩系于槐树梢
"贺轩儿!这宅子里槐树都枯成精咧!"阎老八攥着血书的手直颤,腕间银铃突然疯狂作响。粉衣丫鬟的指甲暴涨三寸,直刺他咽喉:"吉时误不得——"
"蹲下!扯床幔!"
李贺轩的指令让少年本能翻滚,大红帷帐应声而落。布料缠住丫鬟的瞬间,十八个傧相捧着龙凤烛破门而入。烛泪滴在青砖上,竟凝成个血写的"囚"字。
"看第三个傧相的影子!"
阎老八贴着拔步床雕花望去,那人影子脖颈处鼓着个肉瘤,随烛火明灭吞吐纸灰。少年抄起妆奁里的银剪掷去,傧相后脑"啵"地裂开,钻出个戴瓜皮帽的账房先生。
"泼茶!快!"
阎老八猫腰躲过飞溅的烛油,抓起茶壶朝东南角猛甩。水雾中浮现出褪色的囍字,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崩落满地,每颗都刻着生辰八字。
"找枯井!"李贺轩嚼槟榔的声响格外清晰,"冰镇酒能破煞气!"
阎老八贴着回廊疾奔,月白中衣被夜风鼓成帆。檐角铜铃突然齐鸣,垂落的红绸化作锁链缠向他脚踝。少年旋身掏出合欢佩,玉珏迸发的青光逼得绸缎寸寸断裂。
"井台有血手印!"
李贺轩的提醒让阎老八急刹,清瘦身形险些栽进井口。辘轳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打水的木桶里沉着对镶金翡翠镯。少年拽绳的手突然刺痛——井绳竟是一缕缕绞紧的黑发!
"取东厢房的雄鸡血!"
阎老八踹开偏院木门,惊起满屋纸扎的牲畜。冠子滴血的公鸡立在供桌上,尾羽扫过香炉时腾起青烟,在墙面映出【真规训】:冰镇酒需混入处子眉心血。
"这特么..."少年耳尖泛红,攥着银剪的手直抖。廊下忽的飘来唢呐声,纸钱如雪片落进窗棂,每张都印着新娘含嗔带怨的桃花面。
"刺指尖!快!"
李贺轩的吼声惊得阎老八银剪落地,少年咬破食指将血珠弹入酒坛。井水突然沸腾,浮起的冰碴凝成个梳双鬟的小丫鬟,捧着对浸血的绣花鞋咯咯笑。
"系玉佩!"
阎老八踏着纸钱跃上槐树枝,清瘦身影像尾银鱼划过夜色。合欢佩触到枯枝的刹那,整棵树突然开出艳红槐花,每朵花芯都嵌着只流泪的眼球。
喜乐骤然变调,新娘的盖头被阴风掀起半角。阎老八在血色月华下窥见——凤冠下的面容,竟与他幼时夭折的胞妹一模一样。腕间银铃炸裂,少年在剧痛中听见李贺轩最后的嘶吼:"泼合卺酒!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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