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5

艾情的办公室弥漫着甜腻的香精味，仿古座钟的钟摆在宋倩视网膜上割出细密的血丝，空调出风口垂下的测温计突然炸裂，水银珠滚到那杯奶茶边，折射出无数个扭曲变形的宋倩。

艾情"上周的心理测评显示你有自毁倾向。"

艾情的钢笔尖抵住宋倩手背静脉，墨汁在皮肤上洇出北斗七星状的斑点

艾情"令尊很担心这些..."

她忽然贴近宋倩耳畔，呼吸带着防腐剂的气息

艾情"...镜子里不该看见的东西。"

宋倩的指甲刺进掌心旧伤，昨夜破碎的镜片中，她确实看见了——沈亦心穿着染血的体操服，正用口型重复"快逃"。那些镜面残骸此刻正在她书包夹层震动，发出蜂群般的嗡鸣。

窗外骤起的闷响撕裂了伪装，宋倩撞翻奶茶冲向走廊时，粘稠的液体在瓷砖上拖出蛇形轨迹，陈默的书包卡在罗汉松枝桠间，拉链上挂着的宇航员钥匙扣正在疯狂旋转，镀银表面用摩斯密码刻着"SOS"的划痕。

实验楼顶传来金属碰撞的锐响，林晓悠的蓝裙摆猎猎翻卷，她正用体操绷带缠住陈默渗血的手腕，另端系在生锈的避雷针基座上。

林晓悠"信息逃逸需要代价。"

她将美工刀抵住绷带，刀片映出远处艾情幽灵般逼近的身影，"就像霍金辐射会蒸发黑洞质量。"

宋倩摸出口袋里濡湿的纸巾，铅笔公式被血污晕染成模糊的星图，背面突然显现出荧光笔迹——是陈默用尿液写的隐形字："沈亦心在游泳馆更衣室第13柜"。

狂风掀开《时间简史》最后一页。

当艾情的教鞭即将刺入林晓悠咽喉时，整座实验楼的玻璃幕墙轰然爆裂，三千只镜子的碎片裹挟着紫藤汁液升空，在暴雨中拼凑出沈亦心完整的坠楼影像：艾情的注射器扎进她后颈，体操服下摆缝着军用量子纠缠定位芯片。

陈默"这就是你要的信息逃逸。"

宋倩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陈默挣断绷带，将U盘插入天文台终端，所有欺凌现场的监控数据化作脉冲星信号，穿透青藤中学的电磁屏蔽罩，同步到全球暗物质探测网络。

三个月后，宋倩站在新建成的天文馆前，她颈间的宇航员钥匙扣微微发烫，接收着来自半人马座方向的射电信号——那是用霍金辐射原理编码的讯息，在黑洞视界徘徊十二年的陈默，终于将艾情的罪证刻在了宇宙最古老的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