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骆驼的蹄铁踏在滚烫的沙砾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林青山俯身紧贴驼峰,怀中的铃铛小脸煞白——在他们身后,腐尸群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沙丘间跳跃,青铜项圈在烈日下反射出毒蛇般的冷光。
"大哥哥..."铃铛突然指向天际,"云在流血!"
林青山抬头,只见西北方的云层确实泛着诡异的赤红。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云正随着腐尸的移动而扩散,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笔蘸着血浆在天空作画。
白骆驼突然人立而起,发出濒死般的嘶鸣。林青山滚落沙地时看见骆驼腹部插着半截断剑——那是最早被斩落的腐尸兵器,不知何时竟追上了他们!
"剑...剑尊大人..."
骆驼口吐人言,眼窝里涌出晶莹泪滴。它的血肉迅速枯萎,骨架却保持着奔跑姿态凝固成青铜雕像。铃铛哭着去摸骆驼的眼睛,指尖刚触及就触电般缩回——那滴泪珠竟是颗微型剑种,与盲眼老者颅内取出的同源!
林青山剑眉紧锁。他捏起泪珠剑种,发现内部封印着一幅微缩星图,其中代表西域剑冢的星辰正在剧烈闪烁。腐尸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最近的几只已经能看清它们剑刃上刻着的"镇魔司"字样。
"原来如此。"林青山突然冷笑,"当年参与屠戮守剑人的,还有朝廷的镇魔司。"
他反手将泪珠剑种按在青冥剑的缺口处。铁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音,剑身锈迹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晶莹如玉的材质。但剑脊第三道纹路依然残缺——正如老铁匠所言,需要寒潭水才能彻底修复。
腐尸群在十丈外突然停住。它们机械地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沙地翻涌中,升起具缠满锁链的青铜棺椁。棺盖缓缓滑开,探出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
"本座等了三百零七年。"棺中人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清脆,"就为亲手剜出你的..."
话未说完,青冥剑突然自行动起。没有华丽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翡翠扳指应声而碎,棺中传来痛彻心扉的惨叫:"不可能!这把剑明明已经..."
林青山趁机抱起铃铛疾退。他注意到棺椁表面刻满与剑冢青铜柱相同的符文,而棺中人露出的半张脸,竟与夜无痕有七分相似!
"是血月楼炼制的剑傀王!"铃铛突然大喊,"爷爷说要用..."
她的话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淹没。青铜棺椁炸成碎片,数以千计的翡翠扳指如蝗虫般飞射而出。每只扳指落地即化作人形,转眼间整片沙漠站满了清一色的青衫剑客——全是夜无痕的模样!
青冥剑在林青山手中剧烈震颤。他感到脊椎处的剑骨正在发热,那些断裂的骨节间有金色丝线在缓慢生长。最前方的"夜无痕"们已经结起剑阵,剑尖所指之处,沙粒全部悬浮成诡异的血色符文。
"大哥哥你看!"铃铛突然扯他衣袖。
沙漠尽头升起一道接天连地的水龙卷。在那旋转的水幕中,隐约可见半截黄金剑影——正是西域剑冢的镇魔剑!林青山恍然大悟,老铁匠临终说的"寒潭",原来是指大漠之下埋藏的远古海眼。
翡翠扳指化作的剑阵已然成型。无数道血色剑气交织成网,将方圆百里的空间切割成碎片。林青山把铃铛护在身下,后背瞬间被划出数十道深可见骨伤口。鲜血渗入沙地,竟让那些血色符文开始扭曲崩解。
"果然..."他咳着血沫露出笑容,"守剑人的血,才是破阵关键。"
青冥剑突然脱手飞出,径直投向水龙卷中的黄金剑影。林青山强撑着重伤之躯,背着铃铛冲向风暴中心。每跑一步,就有翡翠剑客在身后自爆,飞溅的玉屑在他腿上割出森森白骨。
当水幕近在咫尺时,铃铛突然从他背上跃下。小丫头张开双臂拦在追兵前路,七枚铜铃的碎片从她袖口飞出:"爷爷说,铃铛要保护..."
爆炸的气浪将林青山掀进水龙卷。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见的是黄金剑影与青冥剑合二为一的璀璨光芒,以及铃铛化作青铜雕像的娇小身影。
水流深处,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后颈。那触感,像极了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