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醒来时，左航正在调试他头顶的监测仪。
“醒了。”左航头也没抬，手指在悬浮屏上划了几下，“生命体征稳定，左臂印记的活跃度比刚回来时下降了37%，但仍处于异常区间。建议继续观察。”
苏新皓撑着坐起身。左臂上那片青灰印记已经不像刚凝结时那样灼烫，但每一条纹路都像刻进皮肤深处，摸上去有细微的、脉搏般的跳动。
“我睡了多久？”
“二十七小时。”左航终于抬眼看他，“身体修复速度超出预期，但精神消耗需要更长时间恢复。建议今天减少脑力活动。”
翻译：别乱跑，别想太多。
苏新皓点头。他环顾四周，医疗区只有左航一个人。
“他们呢？”
“客厅。”左航收拾好仪器，“朱志鑫说，你醒了去一趟。”
——
苏新皓推门进去。
客厅里三个人。
打游戏的那个先抬头，手柄往沙发上一扔。
“张极。”他指了指自己，又往医疗区方向抬了抬下巴，“左航，做饭超级难吃。”
话音刚落，医疗区方向飘来一句：“营养配比是优化过的。”
“谁问你了！”张极回头吼了一嗓子，又转回来，“你看，就这个态度。”
窗边的人摘下一只耳机。
“张泽禹。”他顿了一下，“你见过的。”
苏新皓点头。S区，睁眼看到第一个人。
“我的能力叫「灵启」，感知类。”张泽禹看了眼张极，“其实左航做饭没他说得那么难吃。”
“张泽禹你摸着良心说话！”
“……只是吃不死人。”
张极噎住，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抱枕软绵绵落在张泽禹脚边。张泽禹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幼稚。”
“你才幼稚。”
单人沙发上那个把书合上。
“朱志鑫。”他看了张极一眼，伸手把茶几上凉透的水杯往前推了推，“去换杯热的。”
“你自己没长腿？”
“长着，不想动。”
张极瞪着他，三秒后认命地站起来，抓起杯子往外走。
路过苏新皓时，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随手拍掉一粒灰尘。
“别学他们。”张极往厨房走，“这个队里就我一个正常人。”
朱志鑫没抬头，手往后一捞，准确从沙发缝里抽出张极刚掉的手柄，放在茶几边缘。
张泽禹弯腰捡起脚边那只抱枕，拍了拍，垫回腰后。
左航从医疗区走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团队的医疗师和科技专家。”
他顿了顿。
“受伤了来找我，别硬撑。”
目光越过苏新皓，落向单人沙发。
“特别是你。”
被特别叮嘱的人心虚地看向别处。
“……知道了。”
厨房门口，张极端着杯子探出半个身子。
“哟，朱志鑫也有今天。”
朱志鑫没看他。
“水端来。”
“你先说‘我以后一定注意安全’。”
“……”
“不说我不给你。”
朱志鑫沉默两秒。
“……把水给我。”
“这不是正确答案。”
左航推了推眼镜，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苏新皓站在原地。
他从刚才起就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种“打量新人的眼神”——是更轻的、小心翼翼的，像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的那种。
他转头。
朱志鑫的视线刚好收回去，落在书上。
苏新皓沉默一会。
“……苏新皓。”
张极端着杯子从厨房晃回来，路过时顺手把水塞进朱志鑫手里。
“知道——登录脉冲炸穿S区那个——”
语气拖得老长，像在唱山歌。
苏新皓没接话。
窗边，张泽禹往旁边挪了半寸。
沙发空出一个位置。
苏新皓走过去，坐下。
窗外灰蒙蒙的。
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他坐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再抬头的时候，朱志鑫的书翻了一页。
没看他。
但苏新皓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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