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无声地坠落在少年瘦削的脊背上,他缓缓仰起脸,墓碑上的照片在雨幕中泛着微光。冰凉的雨水混着温热的泪水,在青灰色的石碑上洇开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雨幕中,一道修长的黑影无声地笼罩在裴喻身后。黑伞倾斜,隔绝了冰冷的雨丝。裴懿的风衣下摆早已被雨水浸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缓缓蹲下身来。
"阿屿......"
跪在泥泞中的少年闻声抬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透明的痕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光。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裴屿的防线彻底崩塌,整个人栽进兄长怀里,颤抖的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风衣前襟。
"哥......"哽咽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我该怎么办......"
裴懿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弟弟湿透的背上。伞柄微微倾斜,更多的阴影笼罩住相拥的两人,将这场无声的恸哭与绵密的雨幕一同隔绝在外。
"阿屿......"裴懿将弟弟颤抖的肩膀搂得更紧,声音混着雨声传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母亲带我们看过的那些海岛?"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再远的岛屿......"他轻轻抚着裴屿的后背,"也不会真的孤单。"
裴屿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只余下急促的呼吸。
"因为......"裴懿望向墓碑上母亲慈祥的照片,声音低沉而坚定,"永远会有守岛的灯塔,在黑夜里亮着。"
他感到怀里的弟弟渐渐停止了颤抖,就像暴风雨后终于靠港的小船。远处,雨幕中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宛若海岸线上永不熄灭的灯塔群。
…………
雨幕中,裴懿将昏迷的裴屿打横抱起。司机慌忙撑伞上前,看着裴懿停下脚步,抬头看…
"父亲。"裴懿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裴刑之撑伞走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黑色小香风套装的优雅女人。她妆容精致,却在看到裴懿怀里的人时,微微蹙眉。
"昏过去了?"裴刑之伸手想探裴屿的额头。
裴懿侧身避开,瞥一眼旁边的女人:"葬礼还没结束,您就急着带新欢来祭拜亡妻?"他低笑一声,眼底却结着霜,"真让人作呕。"
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骤然清晰。女人尴尬地退后半步,高跟鞋陷入泥泞的草地。裴刑之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插进西装口袋。
"让阿屿好好休息。"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裴懿头也不回地走向轿车,怀中的裴屿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
夜色沉沉,雨后的湿气透过半开的窗漫进卧室。裴懿将裴屿抱回别墅时,少年的衬衫仍泛着潮意,苍白的脸在枕间显得格外脆弱。
他倚在墙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记忆中墓地里裴屿崩溃的模样挥之不去——他蜷缩在雨中,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只能紧紧抓住自己。这个念头让裴懿胸口发紧,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在心底蔓延。
"你行了吗,顾清明?"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顾清明收起听诊器,将退烧药放在床头,瞥了眼裴懿紧绷的侧脸:"低烧,没什么大碍。"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但阿屿现在情绪很脆弱,别刺激他。"
"我知道。"裴懿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拢住裴屿微凉的手腕。少年的脉搏在皮肤下微弱地跳动,像一只被困的蝴蝶。
窗外,最后几滴雨水从屋檐坠落。裴懿用指腹摩挲着裴屿的手背,无声地许诺——
这一次,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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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篇各位可以当成前记,毕竟后文会很少涉及母亲离世但会有母亲离世的真相👌
OK,这本是,然后里面会出现另一对cp(傅初霁&沈景云)
好了,谢谢大家观看占有欲哥和哥控弟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