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午后的阳光细碎地洒在石板路上，香樟树的叶子投下斑驳的影。顾白站在大学门口，闻韵就在身侧，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落在进出的学生身上。那些年轻的脸庞似乎鲜活得要跳出来，但又好像和记忆里的模样没什么差别。

“来了！”闻韵忽然扬手喊道。

顾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林动背着个双肩包从校内跑出来，高马尾一甩一甩的，额前的碎发被风撩得有些乱，远远看见他们就挥着胳膊大喊：“等很久了吧？刚被室友拉去搬了箱书，累死我了——”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顿住脚步，视线越过闻韵落在顾白身上，随即笑出声：“我说刚进校门就听见有人议论，‘是不是顾白啊’，原来是真的来了。”

正说着，不远处几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瞄，手机镜头对准顾白，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激动：“真的是顾白！他怎么会来我们学校？”“天呐，比电视上还好看……”

顾白无奈地朝她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闻韵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惯，拉着林动往旁边僻静处走：“别理她们，你上次说那家食堂小炒，现在开门了吗？”

“开着呢！”林动反手挽住闻韵的胳膊，另一只手冲顾白摆了摆，“走，今天让你尝尝我们学校的网红窗口，排队能排到操场的那种。不过你这阵仗，待会儿怕是要被围观。”

顾白跟在她们身后，听着两个女生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林动说起系里哪个教授最爱点名，闻韵笑着接了句高中时她们总在课间溜去小卖部抢最后一袋薯片的事。

阳光洒在她们的发梢，泛起点点金芒。那些围绕着他的窃窃私语和目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林动总说闻韵是“自带结界”的人，无论周围多吵，只要她在身边，就能让人安心。而现在看来，似乎不只是闻韵，而是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让人舒心的气息。

“对了。”林动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翻出个小挂坠塞给闻韵，“上次去古镇写生，看见这个小兔子，像不像你高中时挂在笔袋上的那个？”

闻韵捏着那个陶瓷小兔子，眼眶有点发热。顾白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挂坠的弧度，莫名觉得，比起那些聚光灯下的时刻，这一刻阳光下的笑声和脚步声才更像是生活本来的样子。1

刚迈进食堂的大门，喧闹声和各种目光便如潮水般涌来。

顾白下意识地往闻韵身后躲了躲，帽檐压得更低了些，但他那张在屏幕上被无数人熟悉的脸，依旧像磁石一般吸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要不……咱还是别在这儿吃了？”闻韵停下脚步，拉了拉林动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你看这阵仗，估计坐下来没两分钟就得被围住，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林动也反应过来，环顾一圈，发现好几个人已经在掏出手机打字，估计是在发消息。

她咂咂嘴：“得，是我欠考虑了。这食堂人太多，确实不适合咱们‘秘密会晤’。”

她忽然一拍手，眼睛亮了起来：“哎！我知道附近有个新开的户外露营基地，能烧烤能玩桌游，关键是人少清净，怎么样？”

顾白刚想说“会不会太麻烦”，就被闻韵打断：“这个好！我上周还刷到过，环境特别好，远离人群，正适合放松。”

她转头看向顾白，语气轻快：“别想着吃饭了，今天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玩痛快再说，饿了就在那儿烤点东西垫垫，怎么样？”

顾白看着她们眼里透出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行啊，反正今天时间都归你们安排。”

“耶！”林动兴奋地挥了下拳，“那赶紧走，去晚了怕好位置被占了！”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脚步雀跃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阳光正好，风里飘着树叶的清香。顾白走在最右侧，听着身旁的林动念叨要带什么零食，闻韵规划着路线。

忽然觉得，比起按部就班的饭局，这样临时起意的玩乐，反而更让人心生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