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起辽河（上）

沈阳兵工厂的龙门吊正在吊装240毫米巨炮时，张学良的钢笔尖戳破了南京来的《裁军会议邀请函》。墨迹在"全国军队不得超过六十个师"的字样上晕染开来，化作他脚下军用地图的鸭绿江轮廓。

"少帅，德国顾问团的车队被劫了！"谭海踹门而入，带进的雪片在暖气中瞬间汽化。张学良瞳孔收缩——那支车队里藏着克虏伯公司的炮钢冶炼手册，本该是东北重工业崛起的火种。

三小时后，张学良的福特V8轿车急停在抚顺煤矿铁道岔口。雪地上残留的毛瑟枪弹壳与日式南部式弹壳犬牙交错，德国工程师克劳斯尸体的手指却指向东方。他蹲下身掰开死者拳头，沾血的袖扣上刻着三菱重工的山菱纹。

"调高志航的飞行中队。"张学良用雪擦净手上血污，远处浑河冰面折射着诡谲的晨光，"用意大利教练机挂载燃烧弹，炸开千金寨的雪层。"当日本守备队赶到时，只看到雪水下露出的满铁测量队尸体——他们怀里揣着抚顺煤矿立体勘探图。

当夜，大和旅馆舞厅的《蓝色多瑙河》突然走调。张学良搂着化装成白俄贵妇的川岛芳子旋转，掌心薄茧摩挲到她后腰的十四年式手枪。"芳子小姐的香水该换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哈尔滨特务机关配发的氰化物味道太重。"

舞曲高潮时，吊灯忽然熄灭。张学良就势扑倒川岛芳子，三发子弹擦着他们头顶钉入橡木地板。他借着月光看清杀手领口的黑龙刺青，正是关东军特别行动队标志。川岛芳子突然反手射出簪中银针，却在刺入他颈动脉前被勃朗宁枪口顶住太阳穴。

"告诉土肥原，"张学良扯下她假发套，露出板垣征四郎亲笔签名的接头密令，"他的《蒙满独立计划书》正在国际联盟放映。"舞厅大门轰然洞开，镁光灯中各国记者拍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日本间谍头目与东北少帅相拥在满地弹壳中，背后是投影幕布上滚动的《田中奏折》法文译本。

次日，张学良站在鸭绿江断桥遗址，看着冰面上蚂蚁般搬运军火的朝鲜劳工。他递给金日成父亲金亨稷两支辽造步枪："用这个打猎，比《每日新闻》的谎言实在。"江风卷起他披风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朝鲜义勇军训练大纲》——这是二十年后才该出现的文件。

当日本驻朝鲜军司令官林铣十郎收到边境急报时，张学良的特别列车已驶入中东铁路支线。车厢内，他与苏联代表加伦将军用伏特加兑茅台，酒瓶下压着《伯力协定》修改稿——原定的中东路权转让条款被朱笔划去，改为"联合开发库页岛油田"。

"少帅要当第二个彼得大帝？"加伦盯着他军装上的双头鹰袖扣。张学良却展开西伯利亚地图，指尖划过勒拿河金矿："沙皇的遗产，该换个主人了。"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暴雪中，奉军装甲列车正将日本开拓团的移民专列逼入死岔线。

哈尔滨圣索菲亚教堂的钟声里，张学良接过犹太商人赠送的《真空管技术手册》。他身后，马迭尔宾馆的霓虹灯突然熄灭，二十名日本特务在黑暗中被俄式恰西克军刀封喉。血迹未干的走廊里，留声机播放着篡改过的天皇御音："昭和三年，关东军集体切腹..."

三日后，东京股市的满铁债券沦为废纸时，张学良在长春检阅了首支机械化旅。T-18坦克的履带碾过伪满皇宫设计图，车长舱里飘出《国际歌》旋律。观礼台上的德国军事顾问曼施坦因写下日记："这个东方人把闪电战理论提前了十年。"

子夜，张学良独自登上长白山天池。冰面下浮动着赤红岩浆般的光晕，他掏出赵四小姐送的瑞士怀表，表盘背面刻着2038年的纳米雕刻技术图案。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他对着冰窟窿轻声说："这局棋，该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