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薄荷糖

九月的阳光穿过教室玻璃，在苏桃的课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攥着书包带站在高二（3）班门口，听见教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转学生好白啊！"

"腰好细，腿也好长......"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安静！苏桃同学刚从临市转来，大家要多照顾新同学。苏桃，你就坐......"

"老师，我旁边有空位。"后排传来懒洋洋的男声，像是刚睡醒的猫伸了个懒腰。苏桃抬头望去，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男生枕着手臂趴在课桌上，校服领口歪歪斜斜露出半截锁骨。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却照不亮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指尖转着支黑色钢笔，金属笔帽折射的光斑掠过苏桃的裙摆。

"顾野，不许欺负新同学。"班主任无奈叹气，转头对苏桃说："你就坐林小夏旁边吧，第四组第三排。"

苏桃抱着书包往座位走，经过顾野身边时闻到淡淡的薄荷味。少年突然伸腿拦住她的去路，校服裤管蹭过她的小腿。

"同学，"他仰起脸笑，喉结在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你睫毛上沾了东西。"

苏桃下意识去揉眼睛，手腕却被攥住。顾野的指尖微凉，在她掌心放了一颗薄荷糖："骗你的，赔礼。"

后桌传来压抑的尖叫，苏桃耳尖发烫，抽回手落荒而逃。直到坐在座位上，还能听见后排女生们兴奋的窃窃私语。

"野哥又开始了！"

"这都第几个了？上周不是才把七班班花惹哭？"

林小夏凑过来小声说："别理顾野，他是出了名的浪子。上周刚甩了舞蹈社社长，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和高三学姐在天台......"

话音未落，教室后门被"砰"地推开。穿着超短裙的女生红着眼睛冲进来，把一盒巧克力砸在顾野桌上："你说过只喜欢我这样的！"

顾野慢悠悠直起身，指尖挑开丝带："我是说喜欢眼睛大的。"他忽然转头看向苏桃的方向，"不过现在觉得，杏眼好像也不错？"

全班哗然。苏桃低头假装整理课本，听见椅子拖动的声响。薄荷气息由远及近，顾野修长的手指叩了叩她的课桌："喂，放学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

"怕我？"他俯身撑住她椅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昨天在医务室拽我皮带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苏桃猛地站起来，课本哗啦啦掉了一地。医务室......那个被她撞见换药的男生？记忆里精瘦的腰腹和肩胛骨在眼前闪回，她终于看清当时逆光中那张脸。

顾野弯腰帮她捡书，后颈的棘突在领口若隐若现。他仰头笑得恶劣："现在想起来了？要不要检查下皮带扣有没有被你拽坏？"

放学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苏桃抓起书包往外跑，却在楼梯拐角撞进某个温热的怀抱。薄荷糖的气息扑面而来，顾野单手撑墙把她困在阴影里，另一只手抚上她绯红的脸："躲什么？我还没要医药费呢。"

夕阳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楼外突然传来女生的惊呼："顾野！你怎么能......"

苏桃转头看见方才的短裙女生，她手里还攥着被退回的巧克力。顾野却突然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明天见，小桃子。"

那颗薄荷糖被他塞进她校服口袋，隔着布料贴在大腿外侧发烫。苏桃逃出教学楼时，听见楼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她不知道，顶楼天台有人举着手机拍下了全程。

而顾野倚在栏杆边，看着少女马尾辫跳动的背影，把玩着从她课本上顺走的姓名牌。金属牌在指尖转出冷光，映出他唇角势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