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

段道士微微颔首，那仙风道骨的模样与世外高人般的气质毫无违和。他手持桃木剑，指尖轻捻胡须，缓步踏入庄家内院。仆人恭敬地退至一旁，为其让出道路。

他一边前行，一边默念着口诀，手指在空中比划，似乎在推演什么玄机。忽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某个院落之上，眉头紧锁，语气低沉地问道：“这个院子，如今是谁住在里面？”

仆人瞥了一眼院中，心中已有答案，却犹豫不决。那正是刚归家的庄寒雁与那位所谓的“仙姑”所居之处。若在平日，他早该如实相告，可昨日暖翎在大门前的一幕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令他此刻难以开口。

段道士将仆人的迟疑尽收眼底，正欲再开口，却见一人抱着一只小狼从院中走出。定睛一看，那人正是手下呈上的画像中的女子——庄寒雁无疑。

当年，他亲口判定她为赤脚鬼，毁了她的名声。如今，他也有办法让她和那个冒牌的“道姑”，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想到这里，段道士出声喝道：“站住！你这赤脚”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如断线风筝般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小狼眯起眼睛，灵力涌动，将段道士像陀螺一样在半空旋转起来。段道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尖叫：“救命啊！”

一旁的仆人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颤声道：“小姐，我什么都没说！”

庄寒雁抱着小狼，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走到段道士面前。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好吵。”话音落下，段道士的嗓音戛然而止，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仆人与侍女被这动静吸引而来，目睹此景皆噤若寒蝉，无人敢靠近。有些人双手合十，对着庄寒雁连连叩拜，嘴里念念有词，祈求平安。

小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收敛了灵力。段道士随之跌落下来，“咚”地砸在地上，痛得他猛然清醒。然而，他脑中一片混乱，完全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庄寒雁俯视着他，语气温柔却暗藏锋芒：“这里是庄府，刚刚你要唤我什么？”

段道士被这一提醒，瞬间回想起前因后果，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双脚仿佛灌了铅，根本无法动弹。

“我的问题，你怎么不回答？”庄寒雁的语气陡然冰冷，质问声刺入耳膜。

段道士再次被提起，这次却是头朝下、脚朝上，衣衫滑落遮住了脸庞。尽管如此，他多年行骗的经验让他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努力稳住情绪，双手摆出道教礼仪，颤巍巍地说道：“是贫道眼拙，误认同道中人为妖邪，罪过罪过！贫道在此向仙姑赔罪，请仙姑海涵，饶我一条生路！贫道定当备下厚礼以示诚意！”

庄寒雁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而，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森然杀意。她垂眸凝视着段道士，声音平静如水，却令人毛骨悚然：“多年来，我所受的屈辱，多半拜你的嘴所赐，现在你要我放你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