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桂树的根系在归墟镜面疯长,魏缭的魂火顺着枝桠淌入虚无,将亿万外神之眼灼出焦痕。燕归的逆鳞在树冠凝成剑阵,每片鳞甲都映着蒙恬兵俑自毁前的决然:"末将的甲,可斩星海!"鳞纹剑气扫过处,克苏鲁幼体的触须如割麦般倒下,墨绿脓血却被桂根吸收,催开满树月桂。
白霆的算筹年轮突然逆旋,树身迸出七道裂痕:"误差生于桂魄!"他虚影从年轮渗出,陨铁算筹点向树心——那里蜷缩的青铜婴儿正将传国玉玺残片融入心脉。我抚上树干的指尖突然刺痛,桂皮浮现徐福用童男血写的《墨经·天志》,字缝里渗出蓬莱圣女的耳语:"陛下可知,桂树是外神的脐带?"
海底忽起编钟悲鸣,第十三尊金人的残躯浮出水面,独目映出阿房宫地窖的真相:三千青铜心脏在暗室跳动,每颗都连着截琴弦,弦丝另一端系着大秦宗室的生辰八字。燕归的剑气突然调转,鳞纹锁链捆住我的手腕:"陛下小心,桂树在噬主!"
魏缭的魂火在树顶炸成星雨:"墨家非攻,攻心为上!"星火坠入桂根,归墟镜面突然映出徐福东渡的蜃楼——那甲板上列阵的童男童女,瞳孔深处跳动着湿婆的毁灭之舞。白霆的算筹插入镜面,卦象显示桂树年轮竟与克苏鲁的心跳同频:"误差...误差在时间源头!"
蓬莱圣女的虚影从月桂香中显形,道袍星图已转为《玄君七章秘经》的活体禁制。她指尖轻点,桂树根系突然暴起,将我的元神拖向树心青铜婴儿。婴儿睁开眼的刹那,归墟镜面后的亿万外神之眼同时淌出血泪——那泪珠落地成卦,竟与白霆的算筹年轮完全契合。
"陛下,这是最后的棋眼!"魏缭的魂火突然聚成徐福面容,墨家机关核从桂枝弹出,刺入青铜婴儿囟门。燕归的逆鳞剑阵应声而碎,鳞片嵌入桂树年轮,将蒙恬兵俑的青铜血引入树心。白霆的虚影在卦象中燃烧:"《周髀》算尽三千年,独独算不透人心!"
桂树突然自焚,月桂花在业火中化为灰白骨屑。青铜婴儿的心跳声穿透九霄,传国玉玺残片从他胸口浮出,裂纹处涌出的不是玄黄气,而是蓬莱圣女炼制的三光神水。神水触及业火的瞬间,归墟镜面轰然炸裂,第十三尊金人的残躯化作飞灰,灰烬中浮出徐福亲刻的龟甲——"弑神者终成新神"。
海底升起九座碑林,碑文是墨家用机关兽残骸拼成的《韩非子·五蠹》。燕归的残魂突然凝实,逆鳞从碑文渗出重组成甲:"末将愿为陛下试新甲!"他独眼淌出青铜泪,甲胄撞向镜面后的外神之眼,爆开的火光中竟显现出十二金人炼制现场——那些熔化的青铜里,翻滚着方士们被星之彩污染的魂魄。
白霆的算筹突然刺穿我的掌心,精血在虚空绘出殉道大阵:"请陛下执棋!"桂树灰烬凝成棋子,落在龟甲卦象的天元位。青铜婴儿的心跳声忽然停滞,玉玺残片从他胸口剥离,裂纹处伸出八条缠满律令的触须——每条触须末端都卷着截九霄环佩琴弦。
"原来如此..."魏缭的魂火在触须间明灭,"墨家守的不是人间,是外神的苗圃!"他的狂笑被琴弦割裂,桂树残根突然暴长,将我的元神拽入青铜婴儿躯壳。婴孩的视野里,蓬莱圣女正用星云瞳解析归墟,她的道袍下摆浸在血海中——那猩红里沉浮的,竟是历代帝王被篡改的魂魄。
燕归的逆鳞甲突然反向包裹桂树,将外神之眼的凝视折射向青铜婴儿:"末将的甲,合该是陛下的盾!"鳞片在强光中汽化,蒙恬兵俑的青铜血在蒸汽里凝成新的律令。白霆的算筹趁机插入婴儿心口,陨铁纹路与玉玺残片咬合:"误差修正,当以杀止杀!"
当青铜婴儿睁开第二对眼睛时,归墟深处传来湿婆的叹息。桂树灰烬重组成弑神枪,枪尖挑着徐福的龟甲残片。魏缭的魂火在枪纹中流淌:"墨家机关术的极致,是把帝王炼成钥匙..."他的余音被亿万外神尖啸淹没,海底碑林突然列阵成匙,插入归墟镜面后的混沌之门。
我握紧弑神枪跃入锁孔,枪尖触及门扉的刹那,青铜婴儿的心跳与十二金人残躯共鸣。蓬莱圣女的虚影在门缝间轻笑,星云瞳炸裂成量子风暴:"陛下终于成了最好的祭品..."风暴吞没我的瞬间,燕归的逆鳞甲在背后拼成人形,白霆的算筹刺入风暴眼,魏缭的魂火顺着枪纹烧穿九重混沌——
门开的刹那,露出的不是外神本体,而是骊山陵深处未启的第十四尊金人。那金人掌心托着的,是浸透《韩非子》律令的传国玉玺,玺纽黑龙的竖瞳里,映出我手持弑神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