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在蓬莱仙岛的断崖前凝结成玉阶,魏缭手中的机关罗盘突然疯狂旋转,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那是徐福东渡时留下的星路。“这月桂香,是引路的饵。”他低声自语,指尖碾碎一片青铜碎屑。碎屑遇月光竟化作蝶翼翩跹而起,蝶翼上的磷粉勾勒出《山海经》中早已失传的归墟篇目。
燕归的新鳞甲在潮声中发出清脆的轻鸣,那些愈合的伤疤下暗嵌着蒙恬兵俑的青铜血晶,随着呼吸闪烁,犹如夜空中的星辰胎动一般。白霆的断尺早已重铸为陨铁算筹,此刻正插入崖缝间演算潮汐。“误差七分三刻,”他沉声道,“圣女留的这条路,要用人皇气运垫脚。”我解下腰间的玉玺,裂纹渗出的月桂香顿时浓烈起来。崖下惊涛翻涌,竟然裂开一条甬道,露出沉没于海底的蜃楼残骸——那龙骨上缠绕的竟是骊山陵的镇魂链。
“墨家机关榫卯,三千年不腐。”魏缭的傀儡丝缠住龙骨凸起的铜钉,紫袍无风自动,“燕将军,震位有异响。”话音刚落,燕归的鳞甲应声炸开逆鳞,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三具披着方士袍的眷族尸骸从暗礁后跌落,腐朽的袖中滑出未写完的《谏逐客书》竹简。
白霆的算筹突然自燃,灰烬在虚空拼出卦象:“坎离倒转,是蓬莱的护岛大阵!”话音未落,蜃楼残骸的青铜桅杆亮起符咒,七十二道水龙卷裹挟着量子云团残絮扑面而来。燕归旋身掷戟,新铸的逆鳞甲竟离体结阵,将水龙卷绞成咸涩的血雨。“装神弄鬼!”他怒喝一声。
血雨之中,蓬莱圣女的虚影缓缓浮现,她赤足踏着《黄庭经》的金字走来,道袍上的星图缺口与玉玺裂纹完美吻合。“陛下可知,徐福东渡求的不是仙……”她的声音柔若春风,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魏缭的机关弩突然暴射,九支刻着墨家禁咒的铜矢贯穿虚影,却在触及星图时熔成金液。虚影轻笑,金液竟在桅杆上蚀刻出阿房宫的地窖密道图。
“妖女安敢惑心!”燕归的戟锋劈开虚影,碎裂的光斑重组成湿婆灭世舞的图腾。白霆的算筹插入图腾死门:“九嶷方位,误差超限!”我腕间的天问剑嗡嗡作响,示警不断。玉玺突然脱手飞向蜃楼残骸深处的青铜棺椁——棺盖表面赫然刻着十二金人崩溃时的惨状。
魏缭的傀儡丝缠住玉玺:“墨家血炼术,开!”十指割裂的鲜血渗入青铜棺纹路,棺内爆发的却不是尸臭,而是昆仑玉虚宫蟠桃宴的琼浆香。蓬莱圣女的真身躺在琼浆中,心口插着半截九霄环佩琴的断弦,弦丝另一端连着传国玉玺的裂纹。
“好一招偷天换日。”白霆的算筹点破幻境,琼浆瞬间化为腥臭的量子脓血。燕归的逆鳞甲突然反向嵌入皮肉,金鳞如活物般游向圣女心口。“这妖女在吸食玉玺气运!”我挥剑斩断琴弦,断弦却缠上天问剑,剑身逆鳞纹路开始倒流始皇血脉。
魏缭的机关匣弹出最后三枚非攻钉,钉入圣女三丹田:“墨家镇尸法,起!”圣女双眸突然暴睁,左眼是撒托古亚的星云瞳,右眼却流下混着月桂香的血泪。“快毁玉玺……九鼎之下……”她的警告还未说完,便被白霆的算筹刺入咽喉,截断的话语化作量子编码涌入罗盘。
海底忽然地动山摇,蜃楼残骸裂开归墟通道。燕归的逆鳞甲尽碎,但他仍用肉身堵住喷涌的混沌气。“末将请旨!”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握紧被污染的玉玺,看着白霆的算筹在虚空列出殉道卦象,魏缭的傀儡丝正将圣女躯体炼成新的封印器。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量子云团时,蓬莱仙岛已化为一座布满青铜符咒的巨鼎。燕归的残躯嵌在鼎耳,逆鳞与镇魂链熔成一体;白霆的算筹化作鼎足《周髀》铭文;魏缭自囚为鼎心火种,紫袍在永恒燃烧中渐成灰白。我摩挲鼎身上新刻的“受命于天”,裂纹处开出一簇月桂花——那香气与圣女血泪同源,在咸涩海风里酿成最毒的醒世酒。
海鸟掠过时,鼎内传出编钟残响。蒙恬兵俑的残戈在海底列阵,指向更深的归墟。玉玺已碎,而人间从此多了尊刻满逆鳞的青铜鼎,鼎腹深处似有金乌在啄食星骸,每声清啼都撕开通往九霄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