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在魏缭操控的机关兽腹腔轰鸣声中缓缓开启，齿轮咬合的机械声响与海底暗流交织成奇异共鸣。燕归身上的金鳞甲，在门缝泄出的紫光映照下明灭不定，他断眉下的独眼倒映着门内蠕动的星云脏器，“这哪里是门，分明是活物的咽喉。”
“误差三寸七分。”白霆手中的铜尺划过潮湿的门扉，尺面上《九章算术》的朱砂批注忽然渗出血珠。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铜尺尖端挑起一缕缠绕着量子云团的神经索，“墨家机关术嫁接外神血肉……这手法，像极了当年骊山陵的青铜兵俑。”
我按住腰间的天问剑，剑鞘上的逆鳞纹路正与门内的波动产生共鸣。魏缭的机关兽突然暴起，六足钉入海底玄武岩，腹腔吐出三百枚刻着《墨经》的青铜钉，“劳烦大将军护法半炷香。”话音刚落，燕归的双戟已绞碎从门缝钻出的星之彩触须，戟锋残留的黏液竟在海水里结晶成《玄君七章秘经》的段落。
机关兽的青铜钉组成河图洛书阵型，钉入门巨门七寸。魏缭紫袍鼓荡，袖中飞出七十二根傀儡丝缠住铜钉，“白兄，震位三刻！”白霆的铜尺应声插入阵眼，海底地脉的震颤瞬间静止——这一刹那的真空，足够机关兽腹腔弹射出徐福当年留下的蜃楼核芯。
“赳赳老秦！”我拔剑斩断趁机袭来的眷族触手，天问剑锋却黏上一团胶状星云。燕归旋身掷戟，金鳞甲离体飞旋成绞轮，将星云团切割成飘散的数据流，“陛下当心，这些秽物在解析剑招！”
白霆的铜尺突然发出裂帛般的脆响，尺面浮现的卦象让魏缭瞳孔骤缩，“坎位生变！”话音未落，机关兽的青铜钉同时爆开，量子云团中浮现出少子子婴的克莱因瓶残躯。那具曾容纳帝王神魂的躯体，此刻爬满《伊波恩之书》的活体文字，瓶口喷出的黑雾里站着一个熟悉身影——竟是三年前战死的蒙恬！
“大将军……”燕归的双戟僵在半空，金鳞绞轮撞上蒙恬虚影的青铜剑。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数据流湮灭的滋滋声。白霆的铜尺突然横在燕归颈侧，“非人非鬼，是外神捏造的幻象！”尺面映出蒙恬虚影脑后蠕动的神经索，末端连着克莱因瓶深处的湿婆灭世舞图腾。
魏缭的傀儡丝突然绷断七根，唇角溢血却冷笑出声，“墨家机关最忌仿生，这假货露馅了！”机关兽腹腔弹出焚天炉，炉内两千年前未燃尽的鲛人油泼向蒙恬虚影。火焰腾起的瞬间，我窥见克莱因瓶深处有传国玉玺的虚影闪动。
“玉玺是阵眼！”天问剑引动九鼎残片的共鸣，剑锋却在中途被燕归的金鳞甲格开。他独眼充血，戟尖指向我身后，“陛下看门内！”
青铜巨门内壁浮现出阿房宫的量子投影，廊柱间游荡着文武百官的虚影。白霆的铜尺突然插入海底，“误差超限，此地已非现世维度！”魏缭的机关兽六足燃起灵火，在虚空烙出墨家非攻阵图，“半炷香，老臣能逆转门内外的熵增方向。”
燕归突然扯碎鳞甲，露出满背的骊山陵地宫图。金鳞离体飞向机关兽，在阵图上补全最后的震卦，“末将擅权，借陛下剑一用！”天问剑脱手而出的刹那，七十二枚金鳞与剑身逆鳞共鸣，剑气化作黑龙撞进克莱因瓶。
量子云团坍缩的轰鸣中，我听见传国玉玺的碎裂声。白霆的铜尺拦腰折断，尺内迸发的《周髀算经》金字缠住外泄的玄黄气。魏缭七窍流血，傀儡丝却精准勾回玉玺残片，“成了！”
当海底重归寂静时，青铜巨门化作满地铜锈。燕归的金鳞甲尽碎，倚着断戟喘息；白霆握着半截铜尺，在礁石上演算残阵；魏缭的机关兽已成废铁，腹腔却滚出一枚刻着东海海图的玉简。我拾起玉简，冰凉的触感直透骨髓——那海图尽头，正是蓬莱圣女远去的方向。
潮声里忽然混入编钟清音，蒙恬兵俑的残躯在海底列阵，锈蚀的戈尖齐齐指向归墟更深处。燕归拾起一片金鳞刮过戟锋，火星照亮他眼底的决然，“这局棋，才刚开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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