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父慈子孝  虚情假意 

八、最锋利的刃

逆风执烛

未时三刻(一点四十五分),雕花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停在二皇子府朱漆门前。

檐角铜铃随风轻晃,往下滴着水珠。惊起廊下白鸽,扑棱棱掠过鎏金匾额。

殿内檀香萦绕,墨清辞(二皇子)斜倚在金丝软榻上。

他身着白色锦衣,脸色偏白,让任何大夫看了都连连摇头。

苍白手指攥着串紫檀佛珠。

听闻通传,他唇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素白锦袍上暗绣的银线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向前方。

枫笛踏入殿中,正撞见那双桃花眼投来的幽邃目光。

墨清辞坐在软椅上掩唇轻咳,佛珠相撞发出细碎声响。

“国师大人怎有空来我这陋室……”

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佛经摊开的页角。

“二皇子莫要伤了身子。”

枫笛袖中藏着的玄铁令牌硌得掌心发疼,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墨清辞缓过气来,将染血的帕子塞进袖中。

“不知国师来是有何事?”

“殿下如此聪慧,不会不知。”

枫笛目光扫过墙角新换的熏香。

“臣既然选了您,便再无退路。”

这话暗藏锋芒,来时马车穿街过巷,想必早落进各方眼线之中。

“呵!国师大人,我这短命之人不值得。”

墨清辞把玩着佛珠,檀木珠子在指尖转动。

“西边的风可冷得很,别冻坏了身子……”

墨清辞瞳孔微缩——西边,正是他秘密养兵的边境重镇。

被人抓住尾巴的感觉……真令人不爽!

枫笛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臣看西边的刀快磨好了......不如,去看看?”

殿内陡然安静,唯有烛芯爆响的噼啪声。

墨清辞垂眸摩挲佛珠,腕间银铃轻响。

“可惜我这身子......”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咳嗽,指节泛白死死攥住锦被。

“无妨。”

枫笛从袖中取出个描金药瓶。

“过几日,我让内室亲自送药来。”

何人不知,国师大人的妻子,乃当世神医!他顿了顿,又道,

“还会奉上最锋利的刃。”

这刃便指的国师自己……

墨清辞闻言抬眼,病态的苍白面容上泛起奇异的光彩。他抚过佛经上的血渍,轻笑出声。

“既如此,便有劳国师了。”

檐外阳光正好,刚下完雨的空气清新,风卷着落叶扑在雕花窗棂上,似有千军万马正踏碎这满室阴谋。

鎏金烛火在青瓷盏中摇曳,枫笛垂眸望着案板上墨迹未干的御笔朱批在烛影里忽明忽暗。

“陛下三日后的生辰,殿下这次……就去吧。”

墨清辞把玩着手中的白玉佛珠,每颗珠子都沁着盘磨的温润。

“哦?这是国师大人的话,还是……枫笛的话?”

桃花眼弯成狡黠的月牙,病弱苍白的面容下,隐约可见昔日沙场点兵的锋芒。

枫笛单膝跪地,玄色广袖扫落满地烛泪。

“自然是臣的话。”

膝盖贴着冰凉的青砖,这是他表忠心的见证。

墨清辞突然笑出声,佛珠散落玉案,檀木珠相互碰撞的脆响惊飞檐下夜枭。他很满意!

“既然邀请我了,我也不好博了面子……”

他撑着案几起身,月白锦袍掠过枫笛肩头,带起一阵药味。

步出殿门,夜色如墨。

枫笛将密信塞进袖中,忽然回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楼阁,声音压得极低。

“披着羊皮的狼,狼尾......被人看到了。”

风卷起他的衣摆,又恢复平整,像从未来过……

而墨清辞望着枫笛离去的背影,苍白的嘴角缓缓勾起:这场蛰伏的棋局,终于要落下关键一子了……

“尾巴,钓到“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