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希的回忆日记·春日闹剧篇
时希至今都记得那个春日午后,火燎耶在集市上被一个扎蝎子辫的姑娘追着讨要胡萝卜的滑稽模样。
她倚在时间的长廊里轻笑,四季轮转中唯独这个片段永远鲜亮——
毕竟冷静自持的时间之神,也需要些温暖闹腾的回忆来证明自己确实“活”过。
斗罗历XXXX年X月X日 晴 · 今日是春季形态
地点:圣魂村后山
老杰克爷爷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连泥土都会冒出暖烘烘的香气。
我的时间法术此刻正处在“春季活跃期”,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除了火燎耶那张从早起就皱成一团的脸。
今天我终于受不了他了。
自从我们被好心的老杰克爷爷收养,暂住在这圣魂村,这位自称“火领主”的家伙就像个坏了的水车,整天在我耳边嘎吱嘎吱转个不停。
“时希,这破村子连个像样的火炉都没有!晚上冷得我火焰都黯淡了!”
“时希,你看看这粥,清澈得能照出我英俊的倒影!米粒呢?被时间之神偷吃了吗?”
“时希,你赶紧预言一下,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世外桃源’?我珍贵的生命不是用来数田里有多少颗青菜的!”
……
诸如此类,循环播放。
我坐在窗边,试图用“聆听时间低语”这种高端理由来屏蔽他的噪音,但失败了。
当火燎耶开始第三遍抱怨他的木桩劈起来没有“烈焰爆裂的爽感”时,我决定——溜。
趁着他背对着我,对院子里那根可怜的木头进行第一百零一次“火焰意志灌注”(其实就是用拳头砸),我提起裙摆,踮起脚尖,像一阵微风般飘出了小院。
目标:圣魂村后山。
那里树木还算茂盛,有块平滑的大石头,最重要的是——绝对没有火燎耶。
阳光透过新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草地上印出晃动的光斑。
我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
“啊……世界的喧嚣终于离我而去……”
宁静,祥和,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属于时间之神的片刻悠闲,美妙得让人想哼歌。
然而,这份美妙持续了大概……嗯,根据我的时间感知,是十七分四十三秒。
然后,我体内流淌的时间法术,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联系。
我和火燎耶之间,因为某种命运的纠缠(也可能单纯是我倒霉),存在着模糊的感应。
当他强烈地想着我,尤其是带着“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这类烦躁情绪时,我就能感觉到。
我睁开眼,那双预言过无数未来的蓝色眼眸里,此刻映着无奈。
“这家伙……不会又双叒迷路了吧?”
圣魂村巴掌大的地方,他能迷路到隔壁村去,也是一种天赋。
与此同时,火燎耶视角
时希那个女人!
又不见了!
我不过是对今天的午餐(依旧是能照镜子的粥配硬邦邦的杂粮饼)发表了客观公正的评价,她居然就给我玩消失?
连个预言通知都没有!
太不把我火领主放在眼里了!
我在不大的院子里转了三圈,柴房、水缸后、甚至鸡窝旁都瞄了一眼(别问我为什么看鸡窝,万一她心血来潮想观察家禽的时间线呢),连根银灰色的头发丝都没找到。
气得我一脚踹向那个陪伴我多日的木桩。
“砰!”
木桩应声倒地,滚了两圈。
老杰克爷爷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孩、孩子,咋了这是?练功呢?”
我抱着手臂,努力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咬牙切齿:“老头,看见时希没?”
“小希啊?”老杰克爷爷挠挠头,“没见着啊,是不是去村里串门了?”
串门?
跟谁串?
跟村口张婶讨论织布的时间流速,还是跟铁匠李叔探讨打铁过程中的时间节点?
她也就这点爱好了。
“我去找她。”我丢下这句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院子。
然后……
我站在村口那条岔路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左边,土路延伸向村外,远处是模糊的山影。
右边,通往村里中心,隐约能听到集市方向的嘈杂。
后山……后山在哪个方向来着?
昨天时希指给我看过,但我当时正专注于吐槽山路崎岖不符合我的格调,没仔细记。
犹豫了零点五秒。
时希那种喜欢端着架子、看起来跟谁都彬彬有礼(实则疏离)的性格,肯定是去人多的地方进行她的“人类观察”了。
嗯,逻辑通。
于是我果断转身,朝着听起来最热闹的集市方向,大步前进。
(完全、彻底、百分百地走反了方向。)
圣魂村的集市平日里也就卖些瓜果蔬菜、针头线脑,但今天不知是不是撞了什么大运,隔壁几个村子的人也来赶集,顿时把不算宽阔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嬉闹声混成一片,吵得我脑仁疼。
我皱着眉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试图切开凝固的油脂,在人群里艰难穿梭。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卖布的摊位前没有,卖杂货的铺子边没有,连卖糖人的老头旁边都没有!
那个一头银灰长发的女人,特征如此明显,难道还能隐身了不成?
“啧,麻烦。”我烦躁地低声咒骂,脚尖无意识踢飞了路上的一颗小石子。
“哎呀!”
一声清脆的惊呼响起,带着点猝不及防的恼怒。
我转头看去。
石子滚到一个蹲在菜摊前的少女脚边。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粉衣,长长的蝎子辫垂在身后,手里正拿着一根水灵的胡萝卜。
被我踢飞的石子惊得她手一抖,胡萝卜“啪嗒”掉回摊位上。
少女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气鼓鼓地看向我:
“你干嘛乱踢东西啊!差点砸到我了!”
“不小心而已。”我撇撇嘴,没什么诚意地说,“不是没砸到吗?”
少女“噌”地站起来,双手叉腰,个子不高,气势倒不小:
“差点就砸到了好吗!你这人怎么这样?道歉都不会?”
我上下扫了她一眼,小姑娘长得挺俊,脾气倒是火爆。
“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蹲在那儿,挡着路了。”
这逻辑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你讲不讲道理啊!”
我嗤笑一声,抱着手臂,扬了扬下巴:
“道理?拳头才是硬道理。”
这话我说得顺口无比,毕竟在我的认知里,这基本算宇宙通用法则。
(后来时希评价这句为“火式经典低情商发言”,并建议我抄写一百遍“礼貌用语手册”,当然,我没理她。)
少女显然被我的理直气壮噎住了,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脸上的怒气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灵动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哦?”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挑衅,“那你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就用你的‘硬道理’?”
我挑眉:“就你?”
这小身板,我一拳下去她大概能哭很久吧?
她下巴一抬,丝毫不惧:“怎么,怕了?不敢?”
笑话!
我堂堂火燎耶,未来要焚尽世间的火领主,会怕一个人类小丫头片子?
“比就比。”我爽快答应,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正好一肚子火没处发,“输了可别哭鼻子,说我欺负你。”
少女笑嘻嘻地指了指集市旁边一块相对空旷的场地:
“那就去那边!规矩很简单,谁先倒下,或者认输,就算输!”
“行。”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跟着她走了过去。
(此刻,寻找时希的原始任务,已经被“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这一崭新且紧迫的目标完全覆盖。)
【一场画风突变的比试】
我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不少闲散的村民。
大家一看有热闹可看,还是生面孔打架,立马呼朋引伴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有人端来了瓜子。
少女——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站在我对面几步远的地方,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姿态轻松得像要跳房子,而不是打架。
她笑眯眯地补充条件:
“对了,输了的人,要请对方吃胡萝卜!”
“要最大最甜的那种!”
我:“……?”
胡萝卜?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赌注?
我们是在进行严肃的武力对决,不是过家家!
还没等我吐槽,对面的身影已经动了。
好快!
我只觉眼前粉色一闪,她已逼近身前,一记毫无花哨的侧踢带着风声直奔我腰侧。
这速度远超我对一个乡村小姑娘的预期。
我下意识抬臂格挡。
“砰!”
一股不算巨大但异常凝实的力道传来,震得我手臂微麻,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小半步。
围观人群发出“嚯”的一声惊叹。
“力气不小啊。”
我眯起眼睛。
少女稳住身形,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长长的蝎子辫随之摆动:
“怕了吧?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请我吃胡萝卜就行!”
我冷笑:“怕?刚热完身而已。再来!”
接下来的时间,这片空地上演了一场让圣魂村村民津津乐道好几天的“比试”。
少女的身手异常灵活,像林间跳跃的灵鹿,招式不按常理出牌,时而出拳,时而扫腿,偶尔还夹杂着一些类似柔术的缠斗技巧,刁钻难防。
而我,凭借更胜一筹的力量和多年来在战斗中积累的直觉(虽然被削成小孩了,前身还是个法师,但本能还在),稳扎稳打,见招拆招。
我们打得有来有回,拳脚相交的闷响不绝于耳。
尘土在我们脚下扬起。
“这女娃娃厉害啊!哪家的?”
“不认识,面生得很!但身手真俊!”
“那棕头发的小子也不赖,硬碰硬一点不虚!”
“我赌一个铜魂币,女娃娃赢!”
“我赌两个,压那小子!”
围观群众的议论和下注声嗡嗡作响,气氛热烈得如同过节。
我全神贯注在对手身上,越打越觉得古怪。
这姑娘的战斗风格……
怎么说呢,不像正统的人类魂师路子,倒有些……
野性?
本能?
而且她的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几次我以为必中的攻击都被她以诡异的角度扭开了。
但我没时间细想,因为她的攻击又到了。
终于,在一次交锋中,我抓住了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破绽。
在她再次试图贴近缠斗时,我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臂关节,顺势一拉一带,脚下巧妙一绊。
“哎哟!”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被我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泥土地上。
尘土沾上了她的粉衣。
我单膝虚压,制住她的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挑了挑眉:
“认输吧。”
少女挣扎了两下,发现被我扣住要害,确实挣脱不开。
她鼓了鼓脸颊,忽然不动了,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扁了扁嘴,那双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带了点委屈的鼻音:
“你欺负人!”
我:“……?”
我头上可能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刚才不是你非要比的吗?!”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声音更软了:
“我……我早上没吃饱,现在饿得没力气了……所以才不小心输的……”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所以?”
“所以——”
她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委屈表情收放自如。
“所以你要请我吃胡萝卜!”
“最大最甜的那种!”
“还要请我吃别的!”
“我饿!”
我:“……”
这到底是什么强盗逻辑?!
输了耍赖还带升级条件的?
就在我被这丫头胡搅蛮缠弄得一时语塞,思考着是松手走人还是跟她继续辩论“输赢与肚子饿的因果关系”时,一道清泠悦耳、此刻听在我耳中却带着十足无奈和揶揄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
“火燎耶,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人群不知何时分开了一条缝。
一抹熟悉的银灰色静静伫立在那里。
时希不知何时找到了这里,正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优雅得像在巡视她的时间长廊,只是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清晰地写着“无语”两个大字。
阳光落在她及腰的长发和鼻尖的钻石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我有点眼晕。
“时希?”
我愣了一下,几乎忘了身下还压着个麻烦精,下意识反问。
“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
时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内容,比如“我就知道会这样”、“果然不能对你抱有任何方向感的期待”。
“我去了后山清静。”
“倒是你,火燎耶,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找我吗?”
“怎么找到集市上来……”
她目光下落,扫过我身下的粉衣少女,顿了顿,语气更微妙了。
“……‘欺负’小姑娘了?”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手,唰地站直身体,试图维护我最后一点尊严:
“我没有!”
“是她先挑衅我的!”
这指控必须澄清!
粉衣少女——小舞——此刻反应极快,像只灵巧的兔子一样翻身跃起,飞快地拍掉身上的尘土,然后“嗖”地一下蹿到了时希身边,非常自然地抓住了时希的手臂,指着我对时希告状,声音又脆又响:
“姐姐!”
“他欺负我!”
“他打我!”
“还把我按在地上!”
“还要赖不请我吃胡萝卜!”
我:“???”
颠倒黑白!
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说不请了?!
明明是你临时加码!
时希看看义愤填膺、眼睛瞪得溜圆的小舞,又看看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如果我能控制火焰的话)、一脸“我比窦娥还冤”的我,忽然,她抬起手,轻轻掩住了嘴角。
虽然动作很快,但我敢用我的火领主之位打赌,她绝对笑了!
那微微弯起的眼尾,像星河漾开的涟漪!
“火燎耶,”时希放下手,表情恢复平静,但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尽,“你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
“跟一个小姑娘较真,还闹得这么……引人注目。”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周围村民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带着善意的哄笑和调侃。
再看看时希那“一切尽在预言中”的淡定模样,和小舞躲在时希身后冲我做鬼脸的得意表情……
完了。
火领主的一世英名(自封的),今日在这圣魂村集市,彻底扫地了。
一种混合着憋屈、懊恼和“又被这女人看笑话了”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我抱着手臂,把脸扭到一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拒绝再看那两个“同流合污”的女性。
最终,在时希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调解”下(其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这场由一颗石子引发的闹剧,总算勉强落下帷幕。
粉衣少女这时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时希和我(主要对着时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笑容甜美,声音清脆:
“我叫小舞,跳舞的舞。”
“刚刚搬到这附近住,以后请多多关照啦!”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十分讨喜,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场上那股刁钻泼辣的劲头。
时希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问:
“小舞,你是一个人在村里住吗?”
小舞点点头,辫子随着动作轻轻甩动:
“嗯!我刚来不久,对这里还不怎么熟悉呢。”
她说着,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又被明亮的好奇取代。
时希了然地微笑,并没有追问,只是说:
“原来如此。”
“我和火燎耶也暂住在村头的杰克爷爷家。”
“你若无事,可以来找我们。”
她语气真诚,并非客套。
小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洒进了星星:
“真的吗?”
“好啊好啊!我一定会去的!”
我站在旁边,继续抱着手臂,忍不住冷飕飕地插了一句:
“时希,你交朋友的速度倒是快。”
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真是时间之神的博爱吗?
时希侧头瞥了我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总比某些人,交朋友的方式是先把人按在地上打一架要强。”
我:“……” 又被噎住了。
小舞捂着嘴,“噗嗤”笑出声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蹦跳着凑到我旁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挑衅和戏谑小声说:
“喂,棕头发的,你打架还挺厉害的嘛。”
“下次有空,我们再比过啊!”
“不准耍赖!”
我瞪她:“谁要跟你再比!”
跟这丫头打架,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横竖都是坑。
小舞也不恼,冲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然后像只快乐的蝴蝶般,转身蹦蹦跳跳地汇入了集市的人流,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时希摇摇头,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却有点烦心的小事,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吧,回去了。”
“杰克爷爷该担心了。”
我闷闷地跟上,心里还在为刚才的“名誉损失”耿耿于怀。
走了几步,穿过半个集市,眼看快要到村口了,我脑子里那根属于“火领主尊严”的弦突然绷紧了,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加快两步追上时希,盯着她线条优美的侧脸:“等等,时希!”
“嗯?”她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你早上是不是故意躲我才跑去后山的?!”
我就说怎么找不着人!
时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没有回头,只有那清泠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飘飘地落进我耳朵里:
“谁知道呢。”
我:“……”
(果然!又被这个狡猾的女人给耍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朝着村头的小院走去。
我的郁闷几乎化为实质,而走在前面的时希,唇角似乎一直噙着一抹浅浅的、属于春天的、活泼而愉悦的弧度。
日记补记:
后来小舞真的常来找我们。
她似乎格外喜欢黏着时希,问东问西,对什么都好奇。
而我和她,则陷入了“见面互怼——偶尔动手——被时希制止”的循环。
圣魂村平静(对我而言可能有点吵闹)的生活,因为这个小插曲,似乎也多了点不一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