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来分钟,前面的缝隙忽然变矮,只能弯腰前进。冯宝宝个子小,弯着走倒不费劲。吴邪个子高,腰弯得难受,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吴三省在前面停下来。他等所有人都挤过来,才指了指一边的砂土壁:“到了。”
冯宝宝凑过去。壁上全是树根,缠得密密麻麻。吴三省拨开几根,后面露出一块平整的砂土面。上面刻着一行字,很小,像是用尖锐的东西一点点刮出来的。
吴邪凑近看,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小哥的。”他说,“这是小哥的记号。我在长白山见过。”
冯宝宝站在砂土壁前面,在长白山的时候,张起灵留下过记号引路,她没怎么注意。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记号。刻痕很浅,砂土上的颜色发灰,和周围的土色几乎一样。
“这个记号很久了。”她说。
吴邪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颜色。”冯宝宝指了指刻痕,“新的会白,这个是灰的。刻了很久了。”
吴三省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眼力。”
冯宝宝没接话。她继续往前看,缝隙深处还有更多的砂土壁,上面隐约也有刻痕。她往里挤了几步,又发现一个。再往里走,还有。
吴邪跟过来看,越看越心惊。
“不止一个。”他说,“小哥在这里留了不止一个记号。”
黑瞎子从后面挤过来,弯着腰凑近看了一眼。他的墨镜在暗光里反着一点手电的白。
“宝儿,你摸得出来?”他说,“这砂土硬得跟砖似的,手感可不好摸。”
“不摸,看。”冯宝宝说。
“看颜色就能看出年头?”黑瞎子笑了一声,“你在哪都通学的?”
“自己看的。”
黑瞎子偏头看了看她,没再追问。
张起灵一直站在后面没动。此时他挤过来,蹲在砂土壁前面,伸出手指在那个记号上摸了一下。他的动作很慢,从第一个笔画摸到最后一个,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
冯宝宝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小张。”
张起灵没回头。
“你认得?”
“我的。”他说。
“你以前来过。”
张起灵的手停在记号上,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他站起来,看了看砂土壁深处。
“嗯。”
冯宝宝没再问。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煌从队伍最后面挤上来,把探针往砂土壁上一插,闭了一下眼。他脑子里浮现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前面五百米左右有岔口。”他睁开眼,“往左是通的,往右堵了。左转后再往下沉,空间会变大。”
“有记号吗?”吴邪问。
林煌又闭了一下眼。他的探针在砂土里轻微地震了一下,像是在捕捉什么。
“有。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全是同一种刻痕。”
“走。”张起灵说。
队伍沿着砂土壁上的记号一路往深处走。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
走了一个多小时,通道到了头,前面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林煌探了探,说这是第一个蓄水池,已经干了。
“记号在那边。”冯宝宝指了指左边的石壁。
众人走过去。石壁上果然刻着同样的记号。张起灵摸了一下,继续往前走,钻进左边的井道口。
一路上,林煌走在队伍前面带路。每到一个蓄水池,他就插一根探针,闭眼,更新脑子里的地图。
到了第三个蓄水池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再摸壁了,闭着眼就能指出记号的位置和下一个井道口的方向。
“前面第四个蓄水池比这个大两倍。”他边走边说。
吴邪跟在后面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才走了多远就能把地形全画出来?”
林煌推了推眼镜:“这条缝里到处都是砂土和石头,炁传得慢,但也能覆盖个五公里。”
“五公里?”吴邪算了算,“那我们走了这么久……”
“还没走完第一层。”林煌说,“下面还有空间,越往下越大。”
穿过第四个蓄水池的时候,胖子终于撑不住了。他靠着石壁滑下去,喘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