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接的这趟活,说远不远,在河北一个叫不上名的小县城底下。
“清朝的墓,不大,给的钱够吃一个月。”出门前黑瞎子说得轻巧,只当带冯宝宝见见世面。
三人坐了半天的长途车,又转了一辆三轮,最后在一片荒地里下了车。
天黑透后,黑瞎子领着他们绕到一处土坡后,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灰扑扑的褂子。
看见张起灵和黑瞎子,老头撩起眼皮扫了一眼,目光落到冯宝宝身上时,忽然停住了。
“哪来的?”老头问,声音沙哑得像沙子磨石头。
黑瞎子笑:“路上捡的,哑巴张的人。”
陈皮阿四没再问,只盯着冯宝宝看了半天。冯宝宝也直愣愣地看他,不躲不避。
“张起灵。”陈皮阿四突然叫了一声,“你亲戚?”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说:“不是。”
“那长得倒有点像。”陈皮阿四哼了一声,转身往土坡下一指,“下去吧。”
盗洞是现成的,黑瞎子打头,张起灵断后,冯宝宝被夹在中间。
洞里很窄,只容一个人弓着身子往前蹭。
冯宝宝一声不吭,爬得比谁都快,有几次差点撞上黑瞎子的鞋后跟。
“慢点。”张起灵在后面低声说。
冯宝宝这才放慢速度。
墓门已经被人凿开了一半,黑瞎子用撬棍一别,半块青石门板轰地倒下来,扬起一片灰。
“这里死过人。”冯宝宝说,语气平平的。
黑瞎子笑:“墓里不死人,那还叫墓吗?”
墓室不大,正中间一口石棺,四壁的壁画已经模糊得看不出颜色。
黑瞎子打着手电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石棺东南角的几块青砖上。
“就那儿。”他说。
张起灵走过去,在砖缝里摸了几下,手指一顶,几块砖便松了。
冯宝宝凑过来看,里面嵌着一个木匣子,黑乎乎的一层,像是上了漆。
黑瞎子刚要伸手,陈皮阿四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别急着拿。”
老头慢慢走过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铜丝,在匣子上轻轻一划。
铜丝上黏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带着股甜腥味。
“尸蜂。”陈皮阿四面无表情地说。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得亏您来了。”
张起灵用刀尖将木匣子挑出来,动作极稳。
冯宝宝蹲在旁边,鼻子动了动:“里面有香。”
陈皮阿四看她一眼:“鼻子倒是灵。”
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个油纸包,裹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印。
黑瞎子用手电照着看了看,玉印上刻的是满文,水头极好。
“成了。”黑瞎子把东西递给陈皮阿四,“收工。”
冯宝宝却忽然转头看向墓室西侧。张起灵也同时望了过去。
“有东西。”冯宝宝说。
下一秒,西侧墙壁里传来细细密密的爬行声,像无数条腿在砖缝里摩擦。
黑瞎子脸色微变:“尸蟞群。他爹的,这地方还有活物。”
张起灵刀已经出了鞘,正要护在冯宝宝身前,冯宝宝却已经动了。
她一步跨出去,速度快得黑瞎子只看见一道灰影。
冯宝宝踩在潮湿的墓砖上,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菜刀。
刀背朝外,她反手一拍,第一只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尸蟞便炸成了一团黑浆。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她动作毫无章法,却每一刀都精准地拍在尸蟞最密集的地方。
没有炁的波动,没有蓄力的动作,就像随手在拍蚊子。
张起灵眼神变了。
陈皮阿四在旁边看着,眼神追着冯宝宝的身影。
尸蟞群像黑潮一样涌出来,又被冯宝宝一个人拍得四散飞溅。
黑瞎子举着手电,愣了两秒,才笑出来:“我他爹的算是开了眼了。”
陈皮阿四“哼”了一声,忽然说:“丫头,停手。”
冯宝宝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就在这瞬间,剩余的尸蟞像是嗅到了什么,竟齐刷刷地往后退去,重新钻回墙缝里。
墓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虫壳破裂后那股腥臭味弥漫不散。2
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