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你给他开了多少小灶

尘心轻轻拍了拍古榕的肩膀，眼神微微一动，示意他带上宗主赶紧撤退。

千道流牵着沐娅的手，迈步走进冰火两仪眼。

“做事总得师出有名，你还是这么冲动。”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责备

“有名啊。”沐娅轻哼一声，“不是他们先动手的嘛。”

“别诡辩。”千道流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带着点无奈，“我说的是大局。”

沐娅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些，“知道了，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没有规则和秩序，自由就会变成混乱无序的东西。”

任何时候都不存在绝对的公平。但只要能维持一个相对的平衡点，事情就能延续下去。

“罢了，随你好了。”千道流叹息一声，“反正到最后，唐晨也没回来。”

“真的随我？”沐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试图看清他话里的真假。

“真的。”千道流笑着点头，“星辰宗那边和赤焰羽已经策反了五个行省，现在就差把最新的魂导器送过去武装了。”

“条件是什么？”沐娅低声问。

名义上是行省，实际上早就分崩立国。除了每年固定的朝贡外，他们的行为完全自主。

“他们很会审时度势。”千道流看着她，语气放柔，“要是有不听话的，到时候委屈你当一回坏人了。”

“那天斗呢？你怎么有消息也不跟我说。”沐娅轻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不满。

“当年四大王国分封时，形成了六方势力。天斗直接控制五个行省，四大王国各占一个，还有一个仅次于王国的公国，占据了帝国东边最小的行省。他们的情况和星罗帝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民众因为商人和贵族的剥削，已经忍受到了极限。要不是天斗皇室掌握着重兵，内乱可能早就爆发了。”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爆发长久的剥削？

因为背信。武魂殿水上乐园的盈利让很多人眼红，但他们本性难移。那些原本正常卖艺工作的人，最后成了任人挑选的商品。她们反抗不了，有人选择轻生，有人则在等待机会复仇。

“罗晋放得下唐月华吗？”

武魂殿和昊天宗的关系早已难以调和，这是多年来积累的怨念。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两人聊着聊着，已经走到了冰火两仪眼内圈的位置。

“我的大孙……”沐娅猛地甩开千道流的手，直奔冰火两仪眼内圈，“女啊，你吃啥呢？”

“吸点龙气。”千长生收起魂力，长舒一口气，“我没多吸，不会影响这里的。”

沐娅也没再追究，“你俩怎么样了？”

“我还好，大小姐已经帮我练成了金刚不坏。”月关说着，同情地看向鬼魅，“老鬼就比较惨了。”

“死而复生的感觉有点微妙。”鬼魅声音低沉。

那些人打不动大小姐，也破不开月关的防御，就把火力全集中在鬼魅身上，打得他苦不堪言。

“死而复生，不是你封号的时候才能做到的吗？”沐娅走上前，看着冰火两仪眼的泉眼，“吸龙气吸出来的？”

“吃了相思断肠红后得到的能力，只是进入假死状态，获得短暂无敌时间。”千长生摇了摇手解释，“我想不会有几个人愿意尝试，毕竟假死的那一瞬间真的会失去五感，那种对死亡的真实恐惧，没人愿意体验。”

“大供奉，裁决长老。”薛衍适时出现，毫不掩饰地展示自己的魂力。

“小伙子不错，这都快封号了。”沐娅没好气地看着千长生，“你给他开了多少小灶？”

“哎呀，奶奶～”千长生装出一副乖巧模样，“药炼出来总得有人试嘛。”

沐娅伸手弹了弹千长生的额头以示惩戒。

一座古老神殿笼罩在邪恶气息中，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诡异的力量。浓稠如墨汁般的邪恶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出，与虚实不定的时间之力交织，搅乱一切正常的流动方式。

这些邪恶之力不断侵蚀比比东的身体与灵魂，被时间偷走的岁月令她满头银丝。身体上，每一寸肌肤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而时间的错乱让这种痛苦无限放大——一时痛如瞬息，一时又似千年轮回。灵魂层面，邪恶之力试图扭曲她的意识，让她陷入无尽黑暗与疯狂，而时间之力模糊她的记忆，使她逐渐忘却使命与信念。

她只能依靠魂力抵抗邪恶力量的直接入侵，同时用精神力梳理时间搅乱的思维与记忆，坚守自我于错乱的时间与邪恶冲击之间。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被同化，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绿的苔藓。

三步之外，千寻疾袖摆被春风拂动。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发梢，一缕极淡的黑气缠绕其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指尖刚刚触碰过的墙缝里，几株枯萎野草逆着季节抽出嫩芽，随即又被黑气缠绕成焦黑一团。

她忽然偏头，发丝扫过颈侧，皮肤泛起一丝青痕，像晨霜轻吻，又在他注视下慢慢淡去，露出隐约红痕。这是昨夜被指甲划伤的地方，本该结痂，眼下却鲜活如初，血珠亮得诡异。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指节泛白。不远处的老钟突然倒敲三下，钟摆逆行间，她耳坠上的光芒凝滞半空；腕间银镯本应轻晃，此刻却紧贴皮肤，内侧刻痕正一点点变浅，似乎想抹去他们曾共同刻下的年月。

她似乎有所察觉，抬手想拂去发梢的黑气，指尖却穿过那缕雾，触到微凉的耳垂。这一动作引得周遭光影猛颤，肩头月光瞬间转为晨光，烫得鬓角碎发微微发热，下一秒又恢复冷白月色，连她唇上刚被暖风吹出的淡粉都忽深忽浅变幻。

千寻疾往前挪了半步，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交叠，交叠处的地砖再一次裂开一道新缝。他们又一次重复着被邪恶之力蚕食、被时间操控的经历，在这种反复的折磨中摸索控制力量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