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暗流

第四十五章：暗流

二叔的事尘埃落定后，苏瑾年以为生活终于可以步入正轨了。但事实证明，“正轨”这个词在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不存在。

那天她正在莫干山跟陈姐商量秋季的活动方案，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苏瑾年小姐是吗？我叫方远，方氏集团的方远。”她的手顿了一下。方氏集团，做的是新能源和地产，体量比苏氏大好几倍。方远这个人她听说过，四十出头，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小的工程队做起，用了二十年时间做到了现在的规模。圈子里提起他，都说两个字：狠人。

她放下手里的活动方案，靠在椅背上，“方总，久仰。找我有事？”方远笑了笑，“苏小姐客气了。听说你在莫干山有个民宿项目，做得不错。”她的眼睛眯了起来，“方总消息够灵通的。”方远说，“不瞒你说，我在莫干山也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不知道苏小姐赏不赏脸？”

她沉默了一秒，“什么时候？”方远说，“明天下午，上海。我派人接你。”她想了想，“不用，我自己去。发我地址就行。”

挂了电话，陈姐凑过来问，“谁啊？”她说，“方远。”陈姐愣了一下，“方氏集团的方远？”她点点头。陈姐的脸色变了变，“他找你干嘛？”她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晚上回到上海，她把这事告诉了苏墨辰。他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方远？他找你干什么？”她靠在沙发上，“说是想聊聊我在莫干山的项目。”他想了想，“方氏在莫干山确实有个项目，听说是个大型度假区，投资规模比沈曼那个还大。”她看着他，“你觉得他想干什么？”他摇摇头，“不知道。但方远这个人，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你小心点。”

第二天下午，她准时出现在方远发来的地址——外滩的一栋写字楼，顶层。前台领她进去，方远已经在等了。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蓝色衬衫，看起来不像个身家百亿的老板，倒像个大学教授。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你看穿。

他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苏小姐，我也不绕弯子。你在莫干山的那个项目，我看上了。想收购。”她挑了挑眉，“收购？方总，我那项目不大，您看得上？”方远笑了，“不是看不上，是正好。你的位置，在我那块地旁边。如果能连起来，整体规划，效果会好很多。”她靠在椅背上，“方总，我那项目不卖。”方远看着她，“不卖？你可以开个价。”她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那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从一片荒地到现在，两年多了。我不卖。”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苏小姐，你跟你男朋友不一样。”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方远说，“苏墨辰那个人，谈生意就是谈生意，谈不拢就走。你不，你谈的是感情。”她也笑了，“方总，做项目跟做人一样，有时候感情比钱重要。”方远点点头，“行，我明白了。但你考虑考虑，不急。”他站起来，伸出手，“不管怎么样，认识你很高兴。”她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从方远那儿出来，她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苏墨辰发来消息，“谈完了？”她回，“谈完了。”他问，“怎么样？”她想了想，“他想收购我的民宿。”他沉默了一秒，“你答应了吗？”她笑了，“没有。我说不卖。”他也笑了，“我就知道。”

晚上回到家，她把方远的话复述了一遍。苏墨辰听完，点点头，“方远这个人，虽然狠，但讲规矩。你说不卖，他应该不会再强求。”她靠在他怀里，“但愿吧。”他低头看着她，“但如果他再来呢？”她抬起头，“那就再说。”

接下来一周，方远没再联系她。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那天她正在莫干山跟陈姐开会，手机响了。是方远。她接起来，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沉稳，“苏小姐，在莫干山？”她嗯了一声，“在。”方远说，“那正好。我也在，出来喝杯茶？”她愣了一下，“行。”

见面地方在方远的项目工地上。他的度假区规模确实大，一眼望不到边。方远站在山坡上，指着远处说，“那边就是你的民宿。”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隐约能看见自己那栋白色的小楼。方远转过头看着她，“苏小姐，我知道你不卖。但我有个提议，你听听看。”

她看着他，“什么提议？”

方远说，“合作。不是收购，是合作。你把你的民宿并入我的度假区，整体运营。你的品牌保留，你的团队保留，你说了算。我只占股份，不插手经营。”她愣住了，“为什么？”方远笑了，“因为我看中的不是你那块地，是你这个人。”

她看着他，目光复杂，“方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远说，“你的民宿，我去看过。不大，但用心。从设计到服务，从餐饮到活动，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来，做这个项目的人，是用了心的。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有钱的，有权的，有关系的，有背景的。但用心的人，不多。”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方总，你的提议，我考虑考虑。”方远点点头，“行。不急。”

从莫干山回来，她把方远的话告诉了苏墨辰。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方远这个人，眼光确实毒。”她看着他，“你觉得呢？”他想了想，“他的提议，可以考虑。但不是现在。”她问，“为什么？”他说，“因为现在你还不了解他。不了解的人，不能合作。”

她靠在他肩上，“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低头看着她，“那就先拖着。等了解清楚了再说。”她点点头，“好。”

接下来几个月，方远时不时会联系她。有时是请教民宿运营的事，有时是约她喝杯茶，有时只是发个消息问问近况。她慢慢发现，这个男人确实跟传闻中不一样。他做事有分寸，说话有分寸，连开玩笑都有分寸。她开始理解，为什么他能从一个工程队做到现在的规模。

那天晚上，她跟苏墨辰说，“墨辰，我觉得方远这个人，可以合作。”他看着她，“想好了？”她点点头，“想好了。”他笑了，“那就做。”

她给方远打了个电话，“方总，你的提议，我答应了。”方远笑了，“好。什么时候签合同？”她说，“下周。你来上海，我请你吃饭。”方远说，“行。”

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苏墨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谈完了？”她点点头，“谈完了。”他把她揽进怀里，“恭喜你，苏老板，又做大了一点。”她笑了，“什么老板，就是个小民宿。”他低头看着她，“小民宿也是老板。”

夜深了。她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这一路走来，她从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做到了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团队、有自己的品牌。有人恨她，有人怕她，有人喜欢她，也有人想跟她合作。她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但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她都能处理。因为有他在身边。

天亮了。她睁开眼睛，发现他正侧躺着看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早。”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早。今天有什么安排？”她想了想，“去公司。然后去见方远。”他点点头，“我送你。”她笑了，“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而她，依然是那个在商场上让人又敬又怕的苏瑾年，也依然是那个在他怀里可以任性的小女人。这两面，都是她。这两面，他都爱。这就够了。